魏燮均(1812—1889),初名昌泰,字子亨,又名伯阳、公隐,号耕石老人,又号芷庭、老农、 山人.别号铁民、九梅居士,斋号梦梅轩、香雪斋等,祖籍河北昌黎,清代康熙年间,祖上迁徙到辽 东铁岭,世居城南八里庄一带。因仰慕郑板桥(郑板桥名郑燮),遂改名为燮均。魏燮均少年勤于读 书,平生好学。喜古文。善书法,更好写诗。是清代后期的书法家、诗人、学者。     

嘉庆十七年,魏燮均生于今铁岭城南八里庄,少年就读于铁岭银冈书院,自幼接受家庭的良好 教育,受讲诗文、重礼仪的家人们熏陶。咸丰年间,曾为县学贡生(当时的秀才)在司马台府上做过 五年的书记,而后回铁岭在城南红杏村(今铁岭县李干户乡红杏屯)置田数十亩,一边躬耕农事,一 边寄情山水、写诗作画。历时 30 余年,成诗 3000 余首,著有《九梅村诗集》《香雪斋笔记》《梦梅 轩杂著》《荒史纪闻》等。清同治三年(1864),已经 52 岁的魏燮均踌躇满志地赴京赶考,欲取功名, 但未能如愿。虽科考落第,但考官对其书法水平却评价甚高。魏燮均书法以宋黄庭坚和明画家董其 昌为宗,又爱板桥书。善楷书,精行草,笔势流畅、笔力道劲、笔意精到,俊逸超群。考官在他的 考卷上写下“字震九州”的批语。一时间,“字震九州魏燮均”便成为与“文压三江王尔烈”齐名 之士,竟成为民间传诵一时的楹联。魏燮均一生以诗为伴,却以书法广闻于朝,在东北更是名闻遐迩。  

  魏燮均 书法

 魏燮均暮年隐居山村,不履城市,经常策杖于山间,日常以教书为乐,甘当穷秀才,不争名利, 种花习字,过隐士生活。直至光绪十五年(1889)辞世,享年七十七岁。他在《闲居遣兴》诗中写道: 

独掩蓬门作腐懦,免争名利效奔趋。     

破篱重补添荆棘,老屋新苫用苇芦。     

栽树种花为活计,写三页字算功夫。     

闲居防有诗朋至,预办床头酒一壶。     

魏燮均晚年虽寄情山水,亦重亲情,与老妻情谊甚笃。妻子 60 岁生日时,赠其诗一首,情义 感人:   

《赠内子》     

贫贱夫妻老更亲,白头相敬转如宾。     

起居每问关心切,恩爱方知结发真。     

善体性情唯有尔,若论儿女亦他人。     

独怜文字非知己,不解吟诗已六旬。     

书慕板桥

 魏燮均初名魏昌泰,后因仰慕郑板桥的为人和书艺而更名为魏燮均。又名魏扶,或魏恒,字伯宗,又字公隐,别号铁民、伯阳,号耕石山人、耕石老人、九梅居士、九梅逸瘦、九梅村主人等,斋号有梦梅轩、香雪斋、十砚斋、栖鹤山房,小隐红杏山庄,评诗读画之室等。郑板桥(1693—1765),名 燮,字克柔,江苏兴化人,清代中期著名书画家,“扬州八怪”之一。魏燮均的名字取了郑燮的“燮” 字,不只是在名字上,郑板桥其人其书对魏燮均的影响也是极其深远的,魏燮均在《九梅村诗集》 中写有《咏怀》诗一首,其云:     

平生无所好,所好亦独异。    

蜗名蝇利途,奚烦役吾志。     

第一山与水,寰宇大景致。     

更有图与书,古今美玩器。     

受用无尽藏,况兼赏心事。     

喜读汉魏诗,唐宋犹其次。     

书不爱古人,颇爱板桥字。     

独能辟法门,陋劣饶古意。     

旁及金石文,搜罗亦不齐。 

可见他对郑板桥浓厚的崇敬仰慕之情。     

《咏怀》诗剧魏燮均对郑板桥追崇之情最直接的体现,目的就是为了表明自己“颇爱板桥书”。 说明此时他正处于仰慕郑板桥的狂热时期。魏燮均在学问文章上和郑板桥有着不小的渊源,而在书 法上和郑板桥的渊源则更深。《板桥论画·石》云:“人知好之为好,而不知陋劣中有至好焉。”魏 燮均自言中年曾作“板桥体”,而且其好友王拓园看后认为其书迹几乎乱真,试想能被好友认为“神 似”“直可乱真”,可见魏燮均在书法上对郑板桥的书艺是卞过功夫并仔细钻研过的。郑板桥的书法 以其“六分半书”享誉海内,后人对此书体褒贬不一。魏燮均所学“板桥体”就相当于郑板桥的“六 分半书”。中年时期,魏燮均的书法风格又深受黄山谷瘦劲书风的影响。北宋黄庭坚著有《山谷词》, 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为“宋四家”之一。中宫收敛,结体散逸而不失于野,朴厚而不构敛, 其点画、结体无一不显露出黄山谷书法的风貌。学板桥而上溯到山谷,对魏燮均来说原是场意外, 但结果带来的却是惊喜。 

《龙首山慈清寺碑》

魏燮均是一位诗人,更是一位书法家。他一生书法用功最勤,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对后世产生 了深远的影响,他的书法在东北文化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52 岁赴京赶考,虽科考落第,但考官 书评“字震九州”批语。因此,有“字震九州魏燮均”之说,被列为东北历史上五大书家之一。他 自己曾说:“诗名遂为书法所掩。”他的书法颇有功力,特别是行书,可谓行云流水、力透纸背、俊 美飘逸、独具风格,既尊古,又力求创新。每幅作品都给入耳目一新、大气磅礴的感觉。大书法家 沈延毅先生在世时也极其钦佩魏燮均的书法,称其为“清代的王羲之”。   

《九梅村诗集》

咸丰八年(1858)三月,魏燮均的密友任香陔提议立碑记载龙首山的慈清寺历史和修葺事项,当 时慈清寺的住持是僧山月,住持听到后十分高兴。众人共同谋此事,他们从寺前草丛中,找到一个 旧仆碑,觅工剔其苔垢,磨而刊之,刊刻成碑。此碑由魏燮均撰文并书丹。碑文内容描述龙首山“邑 之名山”,重点记载了历史上修葺慈清寺的历程,并在碑阴处刻记了“铁岭八景”,以使后人“游目 骋怀,知所寓兴”,实为难得。此碑被视为经典,留传至今,即《龙首山慈清寺碑记》,现立于龙首 山慈清寺大门西侧碑龛中,碑高 186 厘米,宽 83 厘米。碑上有双龙镂空碑额,碑下有赑屃碑座。 

 魏燮均一生教书育人,弟子们对其书法积极学习并勤于临摹,其书艺也经弟子们传播到了辽北、 辽南和辽西等地。魏燮均与友人、家人书信往来,与诗友唱酬交流,应人请索书写,宴饮挥毫或题 壁留念,也使得大量魏燮均书法作品得以传世。 

魏燮均从青年时期开始,就经常游览龙首山,寄情于山水。留诗四首,其诗的内容多描写了当 时游山时映入眼中的龙首山的路、石、塔、寺等景色。全面地抒发了登山的喜悦心情,充分表达了 “飘飘欲仙”的游山感受。诗中“曲流河倒地,孤立塔当天。一寺压峰顶,众山罗眼前”句成为后 人赞叹的咏龙首山的名句。 

《补修浮屠记》

 魏燮均是活跃于东北地区的一名才华横溢的文化名人。尤其是他的《九梅村诗集》一书,更具 历史价值。魏燮均一生非常勤奋,终生诗文相随,共谱写诗歌 3000 多首,经他本人修订的原版《九 梅村诗集》已有 1472 首,全集的总体风格古朴淳真、清幽淡远,展现现实主义文风,是同时期东 北地区中诗人之冠。除《九梅村诗集》外,还有《荒史纪闻》《香雪斋笔记》《采遗集》《梦梅轩杂著》《嗣响唐音集》等。他终生忧国忧民,始终关注国家的命运和百姓的疾苦。吴桐云评价其诗曰: “杜陵谁嗣响,萧统自高楼。抗坠无音合,酸咸臭味投。”辽宁著名作家徐光荣说:“魏燮均就是清 代东北的杜甫。”他的诗各体兼备,尤擅五古、五律。前人评论,“关外诗人,惟子亨一人”。在他 的诗集中描写最多的内容是乡下的自然田园风光,辽北地区的农民生产生活和百姓的疾苦无一不呈 现于他的笔下。每每读起他的诗,人们都深切感悟到他的情深意切,诗文确有李白之奔放激昂、杜 甫之沉郁顿挫、王维之雍容自然。吴大廷为《九梅村诗集》题诗中写到:“杜陵谁嗣响,萧统自高 楼。”意即其诗继承了杜甫的传统。魏燮均为人“性情磊落,不谐于俗,放达不羁。平生笃交游, 慷慨尚文诗。嗜奇成癖,雅好藏书”。由此可见,魏燮均是一位奇特之人,他的性格皆表现于他的 诗文当中。正由于其脱俗超群的性格使其诗歌独具特色,流传于世。由此可见,他是一位学者,更 是一位受人敬重的善者。    

魏燮均游览龙首山,经常光顾慈清寺。慈清寺,原名秀峰寺、水潮寺,又称三清观。古老的慈 清寺坐落在昂首龙头的北峰之巅。魏燮均的密友任香陔摹刻康熙年间铁岭县令许志汇书慈清寺“揽 胜”一额,魏燮均为此匾额题跋。慈清寺的心潭僧邀魏燮均等好友闲集,席间看山景、忆旧朋、悼 山月,抒发情怀。此年,为慈清寺东廊题“众山一览”匾额。魏燮均还为慈清寺东廊书一楹联,上 联是“但居福地皆清福”,下联是“好看名山是雅人”:慈清寺是魏燮均结缘很深的地方。魏燮均热 爱家乡,喜好山水田园,晚年敬佛。因此,与家乡龙首山及慈清寺缘情极深,实属情理之中。

 魏燮均晚年寄情山水,不履城市,开始躬耕入幕的生活。在诗歌文学和书法艺术方面有很深的 造诣。著有《采遗集》《嗣响唐音集》《九梅村诗集》《香雪斋笔记》等诗作,可惜如今大多诗文已 失传。“此身不为事王侯”,坚持教书育人,始终怀才不遇,在贫困落拓中度过一生。 

 今天,我们心怀崇拜与敬意,缅怀这位清代书法家、诗人魏燮均,要从这位传统文人身上学习 爱祖国、爱家乡、心系百姓疾苦的情怀,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使中华文化和艺术不断融入新的 时代使命,绽放出不朽的绚丽光辉!   

附:魏燮均撰文并书丹《龙首山慈清寺碑》

    【说明】在慈清寺山门内左侧碑龛中,有一块高186cm、宽83cm的青石石碑,碑上有双龙镂空碑额,额高89cm;碑下有赑屃碑座,座高50cm。据该碑记所载,此碑石原为明代旧物“盖寺前旧有仆碑卧草间,质完而字缺,二百余年矣!”后由魏燮均等人将碑石磨平重新立碑,由魏燮均撰文并书丹。该碑碑文字体为行书,字迹挺拔秀美、镌刻精良,成于清咸丰八年(1858),历一百五十余年至今保存完好,此碑两面均刻文字。

《耕石老人传》(清•魏燮均)

    耕石老人者,不知何许人。年逾七十,康强不衰。登山履险能健步,饮食兼人,望之若修养有道者,或曰:“姓魏氏,昌黎(河北昌黎)之遗民也”。国初播迁于辽,世居于挹娄之南郭村。以耕读世其家垂垂百年矣。老人中岁以贫故,奉亲入山置田数十亩,率妻子躬耕给饘粥。亲殁乃号“耕石老人”,又曰“老农”,曰“山人”,皆其自号也。老人少读书,性恬淡,不慕荣利,喜古文之学而厌制艺,雅好为诗,生平所著数千首,故所交多名士。其为诸生时教授里闾。贫益甚,乃挟策游于辽左右州县之幕,藉探山水诸名胜,如是十余年。家少裕又与当时士大夫游,声闻蔚起,人争羡之而老人漠然如故也。晚年退守里闾,不履城市,策杖逍遥,尤以徜徉邱壑为乐。然居恒无事,终不肯释卷自逸也。老人无异能,酷嗜书,晚年书益工,名闻公卿间。凡有踵门乞书者,辄应之,而于藉资救困者尤弗吝,得者欣然以去,于是远近都人士识不识莫不交口称誉焉,而诗名遂为书法所掩。家有奇书秘籍数千卷,别构静室十砚斋以藏之,斋本老人藏砚处也。窗明几净,床榻俱陈。时或扫地焚香,摊书座右,坐卧流览,恒终日不倦。其应客清谈,吟风赏月,或对酒评诗,则于藤花山馆;或临池,或读画,或阅道藏佛经,则于白云红叶山房也。先是海内多故中原甫请而外患未宁,人多忧之。老人尝奋袂而起,慨然长叹曰:“大丈夫负七尺躯,不能跃马疆场,提戈灭虏为国家雪愤,而徒甘心草莽,没世无闻,诚虚生可耻也。嗟乎!此独故人商君知之耳?自商君捐馆后也,无知已久,不闻理乱,岂敢复言天下事乎?”今老且病,心力俱隳,而曩昔澄清之志终未忘也,唯优游陇亩,长与农夫以没世。语云,“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老人殆犹是欤?

    余春秋七十有六矣,老病日衰,不能出门户闲庭,岑寂又无良友往来,共数晨夕,唯检旧编藉以排闷而已。偶然兴发,辄复磨墨作书,然气衰手战,非唯不工,盖觉涂鸦可丑。适小孙以素笺乞书,遂书此传以示之。时光绪丁亥清明后二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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