玮:要毕业了,我却面临新的选择。父母让我回到郑州,女友没说但肯定希望我留下来。虽然我是一个孝子,但我爱她。 

 瑛:天气越来越热,我记得他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离开我的,我至今不能忘记他冰冷的手,手心里还有一滴血,那滴血在他的心脏停止跳动之长久的停留在我的手心里,成为他留给我的最后的记忆。有人说:在一个人临死前,他的手如果和你相握,你的灵魂便能和他相通。那么为什么我不能再见到他,哪怕是在梦里。 

 玮(一) 

 5月底的西安已经如火炉般滚烫,西工大的大排挡又开始火爆。每当这个时候,校园的夜晚便异常的热闹,宿舍熄灯早,讨厌的蚊子在耳边叫个不停,走廊上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进进出出,还时常有冲凉的哥们儿用脸盆扣着没穿内裤的下身从门前跑过。四条又来拉我喝酒,喝就喝吧,喝了再说。 

 我的家境并不是很好,父母兄弟全是铁路上的工人,钱不多,但勤俭的母亲总还是想尽办法把生活照料的很好。 

 “三儿,你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和你妈就是饿死也心甘情愿呀。”这是我父亲的原话。 

 后来我终于考上大学成为我们孟家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大学生,我庆幸我完成了父母的愿望。临来时,火车开动,透过车窗,我看到父母略微弯曲的身影久久的矗立在站台上,我第一次感到离别的酸楚。 

 我和大部分经历过大学生活的学子一样,一旦考上了大学,便开始感到迷茫和无助,毕竟生活中赖以直立和奋斗的目标消失了,而下一个目标又没有出现准确说也不想它出现。于是我们选择了睡觉、打牌、下棋、吹牛、喝酒和谈恋爱。我们时常爬在同一张床上透过床边的窗户用望远镜窥视对面女生楼的动静,也时常谈论哪一个女生的胸部变大了并探究是不是因为有了男朋友的缘故。更有甚者,学校有一次同时开除了5对学生,据说是在同一个夜晚同一个宿舍里被抓获的。我不知道当他们面对来接他们回去的父母时他们该如何解释,是对性的渴望还是深感大学生活的无趣呢?或许都有。 

 四条是我最好的朋友,东北人,鲜族。家里比我有钱,父母是做边境贸易的倒儿爷,我在大学里有吃有喝肥肉见长足以说明他的父母生意做的不错。有一天他问我:“毕业以后,你干吗?” 

 “不知道。”我说。“你呢?”我又问他。 

 “回去,继承家业,当个儿倒爷。”他毫不犹豫的回答。 

 今天,四条好象有点心事。我问他怎么了?他半天不说话,过了半响才说:“我媳妇儿怀孕了。” 

 “那就是说,我有侄儿或者侄女儿啦?”说完,我大笑,啤酒喷了四条一身。 

 四条并未生气,慢慢的抹了一下脸,问我:“你说,我怎么办?我要是不和她结婚觉得有点对不起她,但是我要是和她结婚总不能让我和她一起回成都吧?” 

 “很简单,明天你赔她去医院把孩子做了,然后老老实实的伺候她一个月,再然后你回你的东北,她回她的成都。” 

 看到从不发愁的四条愁眉不展的样子,我再次狂笑。 

 瑛(一) 

 夜已经很深了,我无法入睡。我一直在默默的祈祷上帝让我在梦里见到他,但我却一直无法入眠。上帝总是在我不需要他的时候给我希望,却在我需要他的时候逃之夭夭,我不再相信上帝。 

 不知道玮在干吗,是不是已经睡了。 

 昨天我在梦里见到了玮。真是奇怪我拼命的想梦到他,却梦到了玮。 

 梦中的玮领着一个流浪的女人来到我身边说:她是我在路上拣到的,很可怜,我决定收留他。梦中的我大怒,当着那女人的面倒提着玮的脚脖子恨恨的摔在地上,然后抓起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蛋糕砸到他的头上,并在他的脸上慢慢的揉碎,最后用奶油在他的乳头上画了一个圈。 

 哈哈,怪诞,如果我把这个梦讲给玮听,他一定会笑我。 

 哈哈哈哈。 

 这个梦在《周公解梦》里一定是没有答案的。但,那个女人是谁?玮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或者,那个女人本来就是我。 

 下午,我去了学校后面的原上,那是我和栋最后一次约会的地方。陕西人把小而连绵的丘陵叫“原”。就好象有的地方叫“屯”或者“坡”吧。 

 那里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玮的地方,然后我就带着他回到我的宿舍,第二天他离开时,我居然连他的电话都忘了留下。 

 房门对面墙上的那幅画就是那天画的,那天,我一边想着另一个世界的栋,一边用油画刀在画布上堆砌着白色的颜料,然后刮掉,然后再堆、再刮。 

 “你在画什么?”一个很文气的学生模样的“大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边。他穿一条普通的牛仔裤,一件淡灰甲克,鼻子上架着一个略有点大的眼镜。 

 “哦,我在画原。”看到他迷惑的表情我有点想笑。其实我什么也没画,我仅仅是在怀念我的栋而已。 

 “画家眼里的东西是不是和普通人的不一样?”他很好奇的问。 

 “没什么不一样,你看到的和我看到的是一样的,只是我想画的却不是我所看到的。” 

 “不太明白。” 

 “我也不明白。哈哈哈哈。”我笑了。 

 于是他也笑了,他笑的实在是可爱。 

 于是我高兴的带着他去我的宿舍看我的画,并让他帮忙把那副没有干的《原》挂在墙上。 

 台灯的光从斜下方照射上去,画面上的肌理隐约浮现出来。依稀有山川的感觉。

 他居然呆呆的看了许久。 

 “怎么会这样?”“什么?你看到什么了?”我问。 

 “没什么,其实我还是什么也没看到。”他仿佛惊醒。 

 栋(一) 

 瑛一直没有睡,她翻来覆去,是不是在想他,一定,我分明看到她的在微笑。 

 我爱她,但现在我还能拿什么来爱她呢? 

 难怪爱和做要连在一起,爱的确是做出来的。 

 做-爱! 

 但是身体已经没有了,我拿什么来做-爱呢? 

 我真想大哭一场,但我发不出声音,也没有眼泪。这些技能已经随着我的身体一起消失了。 

 玮(二) 

 我说我晚上去渭南。 

 四条说好。 

 我说你明天上课帮我点到。 

 四条说行。 

 我说你别忘了去把孩子做了。 

 四条说你别操我的闲心。 

 酒后的我并没有精确的计算时间和车次的能力,我仅仅是觉得晚上有去渭南的车就直接去了火车站。这个酒后的错误决定让我在车站徘徊了一夜并摆脱了两个妓女和3个毛片贩子的纠缠之后才在第二天的凌晨5点登上火车。 

 一年前,我百无聊赖信步走到火车站,用我的铁路家属乘车证随便上了一辆车然后随便下了一个站,于是就神差鬼使的到了渭南。 

 那是我第一次去渭南,也是我第一次“飘”。好象是忽然来了一股没有方向的风,把我吹到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当风的力量消失,旋转结束以后,我定睛细看还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那天我就是这样飘到了渭南,然后茫然,然后乱走,然后看到远处的原上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站立在那里久久不动。于是我走过去并认识了瑛。 

 从渭南火车站到瑛所工作的师专仅仅是两个原的间隔,我们就是在那里相识的。一年来,这条路我已经走的很熟。早晨的空气中流露着清闲和宁静,我的酒意也渐渐消去。 

 瑛住的是教师的单身宿舍,由于教师不多,所以每人一间。看门的阿姨对我一直很客气,总是笑迷迷的。 

 “你的脸有点象张雨生,孩子气,很讨人喜欢。”我记得瑛的朋友雨翔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对我这么说。 

 “或许那个阿姨是张雨生的歌迷也说不定。”雨翔又说。 

 “是吗?你们看门的阿姨还有这个爱好呀。”我故做惊讶并哈哈大笑。 

 “两年前3楼的一个体育老师被他的乡下未婚妻杀了,她想跑,就是被这个阿姨抓住的,后来据说在看守所里就疯了。”雨翔又说。 

 于是我便笑不出来,而且从那以后和阿姨打招呼就变的有点紧张和胆怯。 

 走廊里挂满了乱七八遭的衣物,我迅速的在飘荡的多国旗帜中看到瑛的碎花裙子,它象幸福的黄手帕一样悬浮在走廊的尽头。 

 瑛是个爱睡懒觉的人,平时没课不是睡觉就是画画,如果不是偶尔心血来潮想画日出是绝对不会早起的。我敲了敲门,没有声音,于是伸手从门框上摸出一把备用钥匙轻轻的打开房门。那是一间很大的单身宿舍,她不在,屋里很整齐,桌子上的一杯水还略微有点温热,油画箱静静的躺在角落里,那幅油画《原》还是静静的悬挂在房门对面的墙上。大概她是出去吃早点了,我一口喝掉那杯剩下一半的白开水并重新加满,然后随便拿起桌子上的一本画册,坐在躺椅上边看边等,不知不觉中,画册滑落地上,我也疲倦的睡去。 

 瑛(二) 

 昨夜一夜未睡,失眠。 

 半夜迷迷糊糊感觉天花板上有一滴水滴落在我的脸上。 

 玮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来了,该毕业了,他在找工作。我不希望他留在西安,我希望他的离开能成为我们分手的理由。但是我却没有勇气说出来,他太善良,而且,我真的不爱他吗?我想我大概是没有勇气去爱了。 

 凌晨的时候忽然决定去西安看看他,好不容易才挨到天亮,乘最早的一班车去了西安。玮不在,我找四条,四条也不在。他们寝室的人说他和四条夜里去喝酒,然后就没有回来。我并不担心,玮是一个好孩子,他不会出什么事情,要么就是和四条一起去看通宵电影了。 

 我漫步街头,无所事实,最后在火车站附近的北城墙上坐了许久。那一会儿,几乎有一种从城墙上跳下去的冲动。有时侯,我希望那个乡下疯女人在杀死栋的时候把我一起杀了……学校里几乎没有人知道我和栋的事情,栋说不想公开,因为他还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而且他很同情他乡下的未婚妻,因为和他结婚是她多年的愿望和梦想,但是很遗憾,栋在还不知道如何去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悲剧就发生了。我相信栋在临死之前肯定没有告诉她我是谁,那天当我听到宿舍楼里一片混乱时就预感到有事情发生。当我跑到楼上时,栋已经倒在血泊中,我和几个同事想把他扶起来,但已经晚了。我感觉到他的手已经在变冷,眼睛也失去了光芒,我连哭的勇气都没有。 

 我和栋的事情成了一个秘密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淹没在两年来的泥土之中。栋的骨灰被他的弟弟带回了临桐,我不能去看他,我怕他的家人知道并怨恨我。但栋却留下一滴血在我的手心里,让我在伤心之余隐约嗅到手心的血腥味道。我不能把这件事情告诉玮,我是玮的初恋,我知道我的故事对玮来说肯定是一个巨大的伤害。如果没有栋,如果这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许我和玮的爱情会成为一见中情的典范。 

 回到渭南的时候天色已近黑,远处不时有炊烟升起。我象一个游魂飘进学校,值班的阿姨肯定去买饭去了,传达室门口有几个人在等她开门打电话。 

 我打开门,伸手拉亮日光灯。日光灯的起辉器还在闪动的时候我看见了玮,我的心情跟着日光灯一起亮了起来。 

 栋(二) 

 他一早上就来了,然后在躺椅上睡了一天,好象很疲倦。 

 那天,瑛第一次带他回来时我就感到了他的威胁。我甚至感到了瑛对他的依赖,瑛不是一个轻浮女子,但却在第一天就和他上了床。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体纠缠在一起,我看到瑛兴奋的在他身下呻吟,我几乎想杀了他们。我死命的要拉开他们,但这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对与他们来说,我是不存在的,我仅仅是一个一两三钱重的鬼魂。 

 一年了,我就这样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有时候瑛会失踪两天,我知道是去西安找他。他也时常过来,几乎每个星期。渐渐我已经习惯,并喜欢起他。 

 傍晚,瑛回来了。瑛走到他的身边,他醒来,然后直起身坐在那里紧紧抱着她的双腿,良久,没有说话。 

 “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去了。” 

 “他们说你和四条昨晚去喝酒一直没有回来。” 

 “我在城墙上坐了很长时间,几乎想跳下去。” 

 我看到一行泪水从瑛的脸上滴落。 

 玮(三) 

 我睁开眼时,瑛恰好走到我的面前。我直起身抱着她的双腿,把脸紧紧的贴在她的小腹上。 

 “我希望留在西安,西安留不了我就来渭南。”吃饭的时候我说。 

 “好呀。”她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调皮,眼睛还忽闪忽闪眨了两下。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我感到有点迷茫。 

 “你爱我吗?” 

 “你说呢?”她还是那样忽闪忽闪的。 

 那天我们不欢而散,我连夜回了西安。 

 我终于明白,其实我根本不了解瑛,甚至连我曾经坚信的我们一见中情的爱情都开始动摇起来。我根本不知道她是否爱我,所以我担心我的人生会错押在一场本不存在的爱情身上。学校的留校名额早已经被那些教授的儿女门占据了,要在西安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并不是很容易,而且我学的是热处理。有什么地方需要热处理呢?大型重工企业。但是我在这里根本没有亲戚朋友呀,没有人可以帮我。加上这一年我频繁的往返与西安和渭南之间,上课很少,能勉强毕业已经是很幸运了,我的毕业成绩单连大企业的门槛都跨不过去。 

 另一方面父母半年前已经开始在为我毕业分配的事情忙碌,并在不久前通过我父亲的一个据说现在混的不错的徒弟在铁路局为我找了一份很好的差使。事实上我已经只剩下两个选择,回郑州或者去渭南。 

 父母养育了我多年并供我上了大学,我当然要用报答他们,而且我也不希望我的人生碌碌无为,毕竟我才22岁。但是,为了瑛我可以抛弃这一切。我多么希望她说一句:我需要你,留在我身边好吗? 

 周围已经有许多热恋中的男女因为毕业的时候没有分配在一起开始分手,夜晚的校园里到处有女生哭泣和男生醉酒高声怒骂的声音。 

 四条已经和他的媳妇分手,因为他的媳妇死活不去东北,而四条也说让我去成都除非你杀了我。 

 瑛(三) 

 他走了。 

 我很伤心。 

 我想起我做的那个梦。 

 “她是我在路上拣到的,很可怜,我决定收留他。”或许他并不爱我,我仅仅是他拣回家的流浪女人。 

 那么我爱他吗?或许他也仅仅是我流浪时拣的一根手杖。 

 我厌倦了这个小城市,这里有太多的不幸、伤心、和无奈。 

 我默默的注视着《原》那幅画。认识玮以后,我一直忘了留他的联系地址,这成了一个笑话。后来在那幅画干了以后,我用小号的油画笔醮着透明的调色油在画的右下角写下了两行数字:029-5244688-101 1992.5.12 

 栋(三) 

 他们没有吵架就不欢而散。 

 一年来他们从没有吵过架。我知道瑛是一个从来就不和人争吵的人。 

 我看见瑛把那幅画拿下来用牛皮纸紧紧的包裹起来。 

 我看见一滴眼泪滴落在牛皮纸上并渐渐化开。 

 玮(四) 

 父母的电话每天一个,反复的催促我赶快决定。 

 这几天瑛没有打电话给我,我很焦急。 

 我不得不再去一趟渭南。 

 到渭南师专的时候已近中午,传达室的阿姨大概是又去买饭了,门口空无一人。 

 我穿过长长的挂着多国旗帜的走廊,敲门,没有声音。伸手摸门上的钥匙,空的。 

 我抬头看,头顶上没有瑛挂的衣服,那幸福的黄手帕呢?瑛是个爱干净的人,她几乎是每天换衣服的。 

 我不解。 

 我在走廊上徘徊。 

 我爬在窗户上想从窗帘缝里看个究竟。 

 “哎,玮。”是雨翔。 

 “我正想找你呢。”雨翔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乌乌拉拉的说。 

 “你找我干吗?瑛呢?”我问。 

 “恩?你不知道吗?你要是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瑛辞职了。辞职的很突然。临走的时候把一个牛皮纸包裹留在雨翔那里让她转交给我。 

 我翻遍包裹里的每一个角落,除了那幅叫《原》的油画,没有支言片语。 

 “你们怎么回事?我还以为她辞职是因为要和你一起回郑州呢。” 

 “那她去哪里了?她没有告诉你吗?” 

 “这个疯女人走的时候连个电话也没有留下。” 

 “我还问她是不是先去西安然后再和你一起走呢。” 

 我没有回答雨翔的任何一个问题。 

 一个小时以后我又踏上回西安的火车,那天风很大。风吹的牛皮纸哗啦作响。 

 透过车窗,我看到远处有一片乌云向这边飘来。 

 暴雨接踵而下。 

 一个多月后我离开了西安。临别时,我打电话给雨翔想问问有没有瑛的消息,但是没有人接电话,或许他们也已经放假了。 

 四条临走的时候被他媳妇儿狠狠的抽了一个嘴巴,他也还了她一个嘴巴。 

 于是我自己也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的行李早已托运回了家。 

 走的时候我们寝室空的就剩下4张高低床、一地的垃圾和我,我把那幅油画夹在腋下,拿起一条毛巾搭在肩上,然后开着门走了。门已经不需要锁,因为里面什么也没有。 

 出大门的时候,我破例和门卫打了个招呼。 

 “走了!” 

 “哦,走了。” 

 火车路过渭南时,我看到一个老农在原上放羊。 

 瑛(四) 

 这是一个中型城市,下火车的时候看见一个中年妇女举着某某旅馆的牌子在喊:“住旅店拉,便宜,有空调,有24小时的热水。”于是我和几个人一起跟着她走了。 

 栋(四) 

 我没有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开学的时候,一对刚结婚的年轻教师搬了进来。 

 我看着他们夜夜交欢。 

 一年后我决定做他们的儿子。 

 玮(五) 

 父母给我找的工作的确是不错。但我还是在4年里跳了12次槽。 

 现在我在一家德国公司里做一个部门主管。职位不高,但薪水还算丰厚。 

 时常想起瑛,并试着去找她,但是没有结果。我只能默默的祝她幸福。 

 初恋的失败让我在以后和女人的交往中力不从心,屡战屡败。 

 “他好象有点性冷淡,而且性格孤僻、忧郁。” 

 “他怎么让人感觉象是60多岁的老头子?” 

 “他经常关手机,要是不想交往就直接说吗。” 

 “他老是拉我去吃羊肉串,从来没进过一个象样的饭店。” 

 不时从媒人那里传来不同的女人对我的不同的评价。我习以为常。 

 四条后来去了俄罗斯,据说现在是当地华人熊猫会的会长,私下里还在做着倒卖衣物食品的“边境贸易”。他的太太是个俄罗斯女人,很漂亮,我看过照片。 

 去年我终于决定结婚,并买了一套3室两厅的房子。 

 妻子性格直率体贴并有着女人少有的大度。 

 房子装修好了以后,进门的墙壁上总好象少了一点什么,妻说挂一幅画吧。 

 我想起那幅油画《原》。 

画挂上去以后,大小和色调居然极其的合适。朋友们都说那幅画为房间增色不少。 

 一天傍晚,天气有点阴。我打开油画上面的射灯,忽然发现画的右下角依稀有一点异样。 

 我仔细辨认:029-5244688-101 1992.5.12那两行字是透明的,仅仅是和周围的光泽略有点不同。如果不是对那两行字熟悉的人,即使看到也无法辨认。 

 那一定是瑛留下的,我并不知道。 

 已经10年过去了吗? 

 瑛(五) 

 我很想回去看看,一直。 

 栋(五) 

 今天来了一个阿姨,说以前在我们家住过,和我爸妈聊了半天。 

 她留着半长微卷的头发,白裤子白褂子,很干净。 

 她临走的时候亲热的送给我一个非常漂亮的笔记本,说是让我写日记用的。 

 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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