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仲夏的一个夜晚,我应邀到书画篆刻家太康家中喝茶,并观摩他新近创作的一批陶印作品。他堆码在画案上的大小不一、形状多样的半成品陶印足有三十余方,令我大开眼界。这些都是他今年从北京董陶窑弄回的一批陶泥,然后自打印坯、自做印模而成的陶印章料。章料大概八九成干,其中还有数方他尚未刊刻的陶印章料。于是我向太康索要了一方,不起印稿,涂黑印面,直接奏刀。不到20分钟,便刻制了一方“举步足实”梯形台钮陶印。这是我头一次体验刻制陶印的乐趣。此印也权当做自励的明志闲章,并托太康方便时拿去董陶窑完成烧制工序。大概在一周之后,烧制完成的陶印呈现在我的面前。其重量和大小相仿的普通寿山石印章差不多,只是印侧多了半截乳白色亮光釉彩。

blob.png

举步足实 太康篆刻

 若说起此印,还得先从“举步足实”四字的来历说起。此原系已故全国政协委员沈醉当年题赠北京收藏家庄培森的四个字,其意看似平实,却启人深思。上个月中旬,我去拜访庄培森。临别时,他拿出一方半通式寿山石印章料嘱我刻这四个字。因一直忙于琐事,迄今尚未动刀。那晚,当我在太康家做客看到陶印章料时,心中就涌起了创作冲动,于是毫不犹豫地把“举步足实”这四字刻在陶坯上。

blob.png

 陶印钤盖出来的印蜕和普通寿山石、青田石、巴林石三大主流篆印章料钤盖出来的印蜕有明显的区别:陶印印蜕中的非文字空白块面中往往留有不规则的细白色网状条纹或细小的雪花斑点,像这方“举步足实”陶印印蜕这种效果即比较明显;而寿山石、青田石、巴林石钤盖出来的印蜕就没有这种现象。不过,陶印钤盖出的印蜕清晰程度一般会与成印陶泥本身的质地有关。

 “举步足实”这方双边白文印,四字取大篆结体,字势倾向于金文与古玺文之间。其中,“步”字借了甲骨文的字形,使其圆笔化。右上角笔画较繁的“举”字稍做方整处理,与左下角笔画较繁的“实”字做繁笔呼应;右下角笔画较简的“步”字,与左上角笔画较简的“足”字做简笔呼应———由此构成此印对角繁简、疏密呼应的视觉效果。此印按正常章法布局来说显得有些呆板,当时刻就后我请太康提修改意见。太康告诫我,治印还是要先起稿,以稳为宜。他审视此印后又说,印之四角形状太平均了,于是拿起刻刀,瞄准“举”字的右侧,干净利索地连戳了两下,还将此印左侧边栏轻轻削了一小刀,使边栏出现了微凹的变化。

 多年热衷于陶印创作的太康对创作此类印章颇有心得。他说,当下的陶印创作形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先刻后烧的,即在成型并自然干好的半成品陶泥印坯上进行创作,刻制完好后,再送到专业陶瓷厂挂釉,然后经过1300摄氏度的高温烧制。尺寸大的陶印,若印坯没有彻底干透,烧成后多会出现印面变形、凹陷等不良情况,印章坯体也会相应缩水15%左右。另外一种是先烧后刻的。它是用经过相对较低的800摄氏度烧制好的陶印章料直接进行篆刻创作。章料硬度比较小,刻制时有些像普通青田石那样容易受刀,有爽利、痛快之感。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高温还是低温烧制出的陶印坯,如印面刻得不满意的话,完全可以用水磨砂纸磨掉重刻,但前提是一定要加水磨制平整。特别要留意的是,需要先刻后烧的陶印不能蘸印泥后再修改,否则印面会变得一塌糊涂。为确保无误,可以用小镜子对照印面修改。

用先刻后烧法创作陶印更具挑战性和神秘性,因为它还要经过高温“考验”,或者说要经过高温窑火烧制的“再创作”后,才能诞生一方“金刚不坏”的陶印作品。

本站提供书画家建站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