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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鑛是何许人也?谈及此人,十之八九摇头,表示不知。

  孙鑛(1543—1613),字文融,号月峰,余姚(今浙江慈溪)人,明朝大臣、学者。其祖父、父亲、兄长也都担任过朝廷大臣,家族可谓显赫。

  据资料显示,孙鑛一生著作宏富,于《诗》、《书》、《礼》诸经与《三史》、《晋书》、《文选》等,无所不窥,生平著作多达四百余种七百余卷,文才武略,为世人所重。在对这样一个大学者的成就进行梳理的过程中,我们惊喜地发现其在书法、绘画方面亦有研究,还有相关著作传世。

  可以说,孙鑛不为我们所熟悉是情有可原的。因为一个书法家的姓名为世人常提起,至少有两个原因:要么书法史有记载,有其鲜活的传闻轶事;要么以笔墨代言,让人通过其遗留下来的书法作品记住这个书家。

  后人对孙鑛缺少广泛的宣传,书法研究的典籍中也极少提及他;而孙鑛的书法作品又极其罕见,无论是丰富浩瀚的碑帖典籍,还是信息量庞大的网络资源,都难以找寻其书书迹的只鳞片甲。

  现在,借此难得的机会,让我们来窥一窥孙鑛的笔墨痕迹。

  这件行书书札卷(右图为作品局部)为纸本,纵27.3厘米,横28.8厘米,藏于辽宁省博物馆。它的呈现恰恰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观望孙鑛的视角。

  小小花笺,看起来十分精美。孙鑛以此来书写,全篇的笔调也显得轻松活泼。小雅是优秀书札作品所共有的审美特征。它不像那种天风海涛般的巨幅作品,以强大的视觉冲击力夺人眼球。小雅的书札作品更适合案上慢慢把玩,以寻常心来体味其中的微妙之处及作者在其中所投入的丰富情感。

  对于一件日常来往的书信,书札作品的随性是我们首先可以体会到的。它的随性有时就决定了其最终面目不像今人眼中的书法作品那么合规矩、合章法。以孙鑛此作为例,可以说他对笔毫的运用能力是娴熟的,提笔便骎骎而走,奋勇前行。然而,我们同时也可以看出其对笔法的掌握能力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这体现在全文的用笔———按多提少,有些转折显得较为生硬滞重。这种情况的出现与我们所说的书札的自然性是没有矛盾的。书札之所以自然,缘于其功用是作为一种日常书写;而此作之所以生硬,在于孙鑛对笔法的掌握不够深入———或许,我们可以如此言说吧。

  此外,我们还可以通过分析此书札来探寻孙鑛书法的取法途径。此卷中,欧阳询的影子忽隐忽现。全文中偏向行楷的那些字,无不以欧法写成,无论是笔法,还是结体。欧体结体严谨,以内【注字1】法为之;孙鑛仿效之,必然使作品充满一种阳刚与生猛之气。如此书札中“氏”、“果”、“事”等字,单字欣赏干净利落、无懈可击。然而,当代人有当代人的审美趣好,当代人会把古人随性的书写当成书法作品。以当代人的欣赏目光衡量此作,作为一件完整的书法作品,这些字的嵌入是否能做到了完美和谐、自然天成呢?我们会毫不犹疑地否认这一点。在实现全篇气息的贯通方面,这些字的出现无疑起到了阻碍作用。忽而内【注字1】、忽而外拓,时而草、时而楷,笔调的不一致使阅读的进程受到阻碍。如果我们没有将一件平常的书札放在纯粹的书法层面上以书法美学原理来分析,我们都可以将其视为作者心性的自然流露。因为,真正的往来书信是无所谓任何视觉效果和功利色彩的,除了传达彼此之间的信息,别无他意。

  今天,我们来欣赏孙鑛此书札,不是单单为了说明此书札有何精妙之处,或有何不妥之处。面对一件古代文人遗留下来的书札,我们应该感到欣赏它是一件多么惬意而有意味的事。那其间洋溢着一个文人的笔墨才情以及内心的谦卑之情,值得我们慢慢咀嚼。

  其实,更值得我们一提的或许是孙鑛在书画研究方面的文字。《书画跋跋》是其关于书画评鉴的主要著作。此书针对明人王世贞所著《弇州山人书画跋》中的讹谬疏漏独出己见,为之再跋,重文见义,时有精理,对我们书画研究者来说应是一笔难得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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