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列五岳,故灵气奔赴于腕下

纵观中国美术史,我们不难发现一条规律:大凡开宗立派或彪炳史册者,无不兼有美术史论家和绘画大师的双重身份。从东晋顾恺之、明代董其昌、清代石涛,到现代傅抱石黄宾虹等皆是这样的画家。来自江苏的当代美术史论家阮荣春先生以先贤为榜样,绘画理论、实践双管齐下,在美术界占有一席之地。

阮荣春先生为人谦和、敦厚、耿直,既有谦谦君子的儒雅之风,又有磊落如松的浩然正气。“85新潮”带来的中国美术变革将当代美术推向多元化的同时,也将先锋派美术的价值取向从根本上偏离了中国传统绘画的轨迹。抽象水墨、实验水墨无疑给中国传统绘画造成了巨大威胁。与此同时,一大批画家不注重对生活的体验,而是玩笔墨游戏。针对当今画坛的浮躁之风,阮荣春先生提出了“正气”、“文气”、“静气”三气之说,切中了时弊,不啻为一枚重磅炸弹,旨在唤起当代艺术家的良知。他竭力倡导绘画的“院体精神”,即最为历代画院画家所重视的四要素(格法、修养、气韵、意境)和三韵(神韵、墨韵、气韵)。此外,他还提出山水画大师应具备三种能力,即造景造型能力、用笔用墨能力和营造作品气韵的能力。

  阮荣春先生早年曾学习西洋绘画,在日本早稻田大学攻读文学博士期间,又涉猎日本绘画并观摩了大量西方名作,开阔了自己的眼界。另外,他对佛教美术、美术考古、美术史等也很有研究,且精通佛教的义理、熟谙传统文化的精髓,画理、画法了然于胸。深厚的文化积淀和三十余年对绘画的浸淫,使他的画具有“文化的厚度”和“精神的纯度”,意蕴丰富,耐人寻味。

阮荣春先生的山水画筑基于传统但又不为传统所拘囿。他追宋代院体画之博大苍茫而去其霸气,取倪瓒、弘仁之高古空灵而舍其荒僻冷逸,得沈周、龚贤之秀逸清远而弃其粗野之气,使其画在典雅、闲适、文静、温和的气息中弥漫着沉雄博大、幽远旷达的气象。这源自他参造化之神奇、纳千壑于胸中、融西画之表现、写心中之江山。具体地说,阮荣春先生的山水画有以下四个显著特点:

一、多用“没骨法”的表现手法。阮荣春先生的山水画用笔有凹凸、虚实和明暗的变化,没有一味地追求力能扛鼎,而是多以“没骨法”表现。他将山石的皴擦隐于墨色的烘染中,用笔精到,墨色浑厚。即便是苍松古树,也以“没骨法”写出,趁湿皴擦出树木的肌理。

二、 以墨取润。阮荣春先生多以赭石、花青调墨,古朴而又高雅;或用泼墨、或用破墨、或用积墨表现物象,墨色滋润,层次丰富。

三、注重对画面光影和空间的表现。阮荣春先生画中的山石多以形态各异的平头山叠加而成。山石连勾带皴,用墨、色分染明暗,体积感强;瀑布的竖面以淡墨烘染,横面以“留白法”表现,且远瀑多以清墨、淡墨或花青罩染,拉开了画面的前后关系,空间感强。

四、以云瀑取势。郭熙《林泉高致》载:“山以水为血脉……以烟云为神采,故山得水而活……得烟云而秀媚。”云瀑是阮荣春先生画中的“活眼”,多呈斜线走势。云瀑为他的画增添了秀雅之气、宏大之势。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阮荣春先生以澄怀观道的方式画胸中山水,迥异于一般的对景写生。清代盛大士《溪山卧游录》云:“胸列五岳,故灵气奔赴于腕下。”“胸列五岳”恰恰是阮荣春先生山水画创作的灵感。他汲取山川之灵气并融入胸中,创作了许多精彩的山水画。由此观他的山水画,构图千变万化,笔墨因境而异,以笔取气、以墨生韵,风格多样,或清秀雅逸、或空灵高古、或古朴苍茂、或雄浑滋润。

荣春先生既不是艺术的“游戏者”,也不是“聊写胸中逸气”的隐逸者,而是秉持艺术良知的呐喊者和苦苦探索的跋涉者。他立足时代、广纳博取,以确立自己的审美价值取向,从而实践自己的绘画理念。览五岳之奇、探荒山野水之幽、观太行之雄、品水乡之秀,都让他在生活中发现、在发现中感悟、在感悟中创造、在创造中升华。一身磊落气,化作江山情,这就是我眼中的阮荣春先生及其山水画。(附图为阮荣春的山水画作品,为《溪水过桥、《奔流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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