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六千多年前,陶器上刻划的符号和描绘物象的图画就具有文字的雏型,随后在漫长的发展中,产生了象形(图画)文字。三千年前的殷商时代,在龟甲兽骨上刻划的文字,"甲骨文",书法细劲挺直,笔画无顿挫轻重。商周时代,出现的铸在钟、鼎、货币、兵器等青铜器上的铭文 称为 "金文"或"钟鼎文",书法渐趋整齐,风格圆转浑厚,字形变化丰富,参差不一。春秋战国时代,刻在石簋、石鼓上的文字叫做石鼓文。笔划雄强而凝重,结体略呈方形,风格典丽峻奇。上述的甲骨、金文、石鼓文,秦代称之为大篆。

篆书体系是各书体中最为复杂的,有甲骨文、大篆、小 篆、鸟虫书、汉篆等等。但较为重要的当为3种,即甲骨文、大篆 和小篆。

甲骨文是中国最古老的文字。甲骨文以象形字为主,其形 体有着类似于图画的物象生动之美,可视为自然之美。从物象到字形,有一个提炼、概括和加工的过程,所以象形字的自然 美又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人工美。象形字,在很多情况下它的部首构件已约简成符号。更有甚者,一个字就是由纯符号非象形部首构成的,毋庸置疑,这样的字已具有一定的抽象性。另外,我们看至啲甲骨文绝大多数是刻在龟甲上的,在坚硬的龟甲上 契刻文字,笔画以单线条为主,所以也形成了爽直、简洁的特征。所以说甲骨文作为象形文字虽最具自然美,但文字创造的 复杂性及本身为契刻文字,又使其不可避免的带有人工美。从物到象再到文字,又使甲骨文同时具有形象美和抽象美。作为中国最古老的文字又具有大朴时期混沌状态的模糊之美。甲 骨文多为商人占卜祭祀时所作,具有浓厚的宗教色彩,加上甲骨文为大多数后世人所不识,更让甲骨文有一种神秘之美。其实,不管何种篆书对当代人都具有一定的神秘感,因为毕竟时代久远和识读困难。

甲骨文

大篆可分为金文和石刻类文字。甲骨文契刻在龟甲上,很 难排列整齐,有参差之美。而金文一般都浇铸在金属器皿上, 排列井然有序,毫不散乱,俨然一种秩序美。和契刻不同,金文先写而后浇铸而成,已出现大量肥硕的笔画,甚至出现点团,大大增加了装饰性。金文和甲骨文差不多同时出现,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石刻类大篆书法以《石鼓文》为代表。史上评说《石鼓文》书法之美,举不胜举。如窦臮《述书赋》云:

“若生动而神凭,通自然而无涯。”潘迪《石鼓文音训》云: “字画高古,非秦汉以下所及。”孙承泽《庚子消夏记》云: “遒朴而有逸韵,自是上古风格,这些论述本是赞石鼓文而言,但客观上也基本上涵盖了石刻类大篆的书法之美。而大篆作为新兴的规范化正体,具有典范美也不可忽视。至若鸟凤龙虫、刻款金文,偏工艺、重装饰,大多具有匠气,当然也有一些精彩生动之作。

石鼓文

小篆为秦之正体,是“书同文”高压政策下的标准字体。 小篆是中国书法史第一次出现的如此严整规范的字体,结体之工,形势之方整、修长,可称一绝。它笔画停匀简直,精细 圆整,把中国书法的工整之风推向极致,虽楷书出,犹不能及也。

这个世界上,无处不存在着矛盾,阴与阳、白与黑、立与 破、生与死……它们既是对立的,又是统一的。书法艺术中也充满着矛盾统一,从字形的大小、长短、正欹,从用笔速度的快 慢、轻重,用墨的浓淡、枯湿等等,正是这些矛盾统一的因素才 构成书法艺术独特的美。具体到篆书笔法,以中锋用笔为主, 行笔时涩时畅,呈现既毛且润的艺术效果,可以概括为“涩而畅,毛而润。”

毫无疑问,“涩”和“畅”,“毛”和“润”是对立的矛盾的 两个方面,似乎它们水火不容,只可取其一而不能兼得其二。 其实艺术和其他事物一样,也是辩证统一的。“涩”和“畅”应 是书写技法,“毛”和“润”则是笔画线条的表象,也就是不同 书写方法而产生的不同效果。“涩”是和“毛”紧密联系在一起 的,“涩”,行笔缓慢,如遇阻力,线条毛涩遒劲,顿挫郁拔, 给人以苍劲燥辣的美感,如“屋漏痕”是也。“畅”是和“润” 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畅”,行笔迅疾,如泄千里,线条光润圆 畅,挺秀刚健,给人以秀媚匀净的美感,如“折钗股”是也。

石鼓文--大篆

—门艺术往往同时存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美,甚至这两种美是对立的,也正因如此,艺术风格和面貌才呈现出多样 性。如大篆和小篆,一般来说,大篆朴拙雄浑,小篆典雅秀逸。但是,大篆不能只有抽、雄,否则太粗放;小篆也不能只有雅、秀,否则太甜美。故很多大篆必然融合少许雅、秀的因素, 优秀的小篆小篆也必然接纳些许拙、雄的成分。只有这样,大 篆才能看起来不仅雄浑,细节局部又较耐看。同样,小篆看 起来不光雅致精到,其气势韵律又能打动观者的心。“涩”和 “畅”,“毛”和“润”同样使然。一味地求“涩”和“毛”,未 免粗鄙野俗。而一味地求“畅”和“润”,则难免圆滑油气。在 篆书创作中,以“涩”为主调的作品,适当注入“畅”的成分。 以“歷”为主调的作品适当引人“畅”的手法,使作品“毛”和 “润”相映成趣。当然要把握一个度,充分调动这两种手段, 使之和谐,这样的作品才能既吸引人,而又耐人寻味。

我们在篆书学习和创作中,不能僵化教条、一成不变。如 果硬要在一个篆字中抑或一个笔画中牵强地去“涩畅之,毛润 之”,则犯了教条主义错误。我认为在篆书作品创作中应以全 篇为着眼点,充分调动艺术手法,或徐或疾,不必拘谨,至得意 处,随意生发,“无意于佳乃佳”,自然涩畅并存,毛润共见, 方能渐入佳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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