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代印坛上,无论创作成就,抑或对后世影响,黄士陵均堪称一代大家。他所创立的印风及其流派,世称“黟山派”。我于1990年偶得《黄士陵印谱》,便一见钟情,悉心临摹。在学习的过程中,我寻找与自己情感相契合的篆刻语言,以拓宽自己的篆刻创作之路。现将自己学习黄士陵篆刻的一点体会付诸笔端,恳请同道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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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士陵之所以能成为近代印坛大家,是他注意到了邓石如与吴让之印风的差别,重新认识了邓石如的价值。他从邓石如使用各种篆文刻印得到启发,广泛地将秦权诏版、汉碑篆额、钱币镜铭等篆体入印,取材广阔,为己所用,入印文字皆能识,不像现在有的篆刻家,在入印文字上以古僻怪异字体入印,如不注释文,是很难识的,而他们却相以为荣,在边款中刻上“略参××意”,好像有了出处就有了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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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士陵的弟子李尹桑曾经说过:“悲庵之学在贞石,黟山之学在吉金;悲庵之功在秦汉以下,黟山之功在三代之上。”黄士陵将各具异趣的文字都参化为用,而无支离勉强、寒伧琐散之相。受黄士陵影响,我也常用秦权诏版、汉简帛书、钱币镜铭等篆体入印。选择这些字体入印时,在结字上不作较大的夸张变形,根据章法稍微变化,繁中求简、简中求易、易中求识,于惨淡经营中力求表现一种妥帖自然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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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秋晓盦

边款:

1.黄子久《楚江秋晓图》为海内神品,前明项子京天籁阁中物。番禺潘季彤观詧以重直购得之,今归其从孙伯澄大兄。重加装潢,以之名斋,用示宝贵。光绪壬辰秋八月,黄士陵记。

2.惟秋乃清,惟晓乃明,清明在躬,惟心享。伯澄仍属,穆甫奏刀。

2×2×4.2cm

黄士陵的篆刻看似平整,实际上静中有动,方圆结合,以薄刃冲刀表现出一种泼辣劲挺的风格,既充满镌刻感又不失书法味。黄士陵用刀早期由切法入,渐次减弱波动,去除锋芒,后期以冲法出,正执轻行而涩势冲刻。这种刀法,无异于书法用笔的疾涩相生,我一直难求其真谛。有一次,我漫步田间,见一耕夫在鞭打老牛,那牛只顾低着头拉着犁前行,一旦耕夫握着犁耙的手腕陡然一歪,牛便停止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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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伯澄所得金石文字

边款:师汉竟铭为伯澄仁兄作,黄士陵。

3.4×1.6×4.1cm

那耕夫靠手腕的转动而控制犁耙和驱掌着牛的动作,使犁耙能顺顺当当地在田间大地上画下了一条条“线”。我不由想到黄士陵的用刀之法:石头犹如是大地,刻刀好比是犁耙,熟能生巧,全靠治印者的手腕对刻刀的控制体现爽涩顿挫、粗细曲直。正如韩天衡先生在《豆庐印屑》中说:“用刀之道以气韵论,妙在一个‘爽’字;以风骨论,妙在得一‘涩’字。”其意所寓正合黄氏用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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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福德长寿

边款:小峰明府以孝廉方正科廷试授官岭南。戊子春,将出任海康,属作判读印记。有“仌渊是懔”、“视国如家”诸文,非洁身积行者,亦乌能此及。是语语曰:天道无亲,惟德是亲。吾知明府必臻寿考无疑矣,因节龙门山摩崖“福德长寿”四字制印送别,即以为 将来左券,黄士陵。

3.7×2.1×6.5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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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潘仪增

边款:牧甫。

3.1×0.8×4.1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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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秋晓盦主

边款:牧甫。

1.5×1.5×4.4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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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松园编诗

边款:澄湖大兄编辑先世遗稿刊为《诗略》,今已成帙,属作是印。甲午夏日黄士陵。

1.8×1.8×5.7cm

印文:伯澄过目

边款:伯澄大兄属篆,己亥五月,士陵。

1.4×1.4×4.9cm

印文:澄园藏书

边款:牧甫。

1.4×1.4×4.9c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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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文:大潘皎如鹤出林

边款:杨成斋句刻为澄湖潘大兄,士陵。

2.5×2.5×4.3cm

行者“爽”,停者“涩”,关键在于将刀法运用得得心应手。明白了这点,我在刻印时,心无顾虑,大胆用刀,或冲或切、或缓或疾、或爽或涩、或顺或逆,力尽刀之变化,尽将刀痕显露,一任情愫宣泄。

学习黄士陵,当然不能以此为依归,还应结合当今篆刻艺术的发展走势来进一步探索,并不断广泛借鉴姐妹艺术,触类旁通,增加“内功”。只有这样,才能从黄士陵印风中找到自己的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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