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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月是当代岭南画派的主要代表画家,早年曾随高剑父习画于“春睡画院”。在其半个多世纪的艺术生涯中,一直禀承高剑父所倡导的“笔墨当随时代”和“折衷中西,融汇古今”的艺术主张,并始终不渝地将其贯穿于自己的创作实践和教育实践之中,致力于中国画的革新,创作出大量具有鲜明时代风格的作品,为中国画的继承与创新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幅《老石匠》是关山月40年代早期的作品,在继承中国写意人物画以线造型水墨渲染方法的同时,吸收了西画的写实画法。作为岭南画派的重要继承人,关山月的艺术实践体现了岭南画派的艺术思想和艺术主张。岭南画派的产生和发展体现了一种新的文化精神,这是一种革命、创新和兼容并蓄的精神,对传统既要继承又要发展,对新事物和外来事物有选择的包容接纳,取为己用。这种开放的态度使关山月反对墨守僵化的笔墨程式,他一直努力探索的是艺术积极的现实性和艺术的大众性。在这幅《老石匠》中,从题材、内容、造型、构图、笔墨上,我们都可以明显地看到这种探索和在早期取得的成功。

《老石匠》描写了一位年迈的石匠在专心雕刻石板的情景,这种题材内容并不是传统人物画惯常表现的范畴。由于关山月一方面接受了高剑父艺术要服务于现实的主张,另一方面又是一个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艺术家,所以他的作品始终面向现实,面向人民大众,突破了传统人物画取材的局限。关山月以饱含情感的笔墨在这幅画中刻画出了一位有过硬的手艺,辛勤一生,刻下了流传千古的石碑,却一生平凡贫穷、默默无闻的老石匠。老人虽然衣着破旧,但神情专注有尊严。他用来工作的工具很简单却摆放整齐,身边的私用物品只有一根旱烟袋。这些细节很好地刻画出了老人勤劳节制的朴素性格,他依靠自己的劳动而生活,虽然贫穷但活得踏实简单而有尊严。通过这幅作品,我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关山月对普通劳动人民的尊重,对平凡劳动的尊重,他从这些劳动中看到了一种美和力量,一种值得郑重赞美的崇高品质。关山月一生始终对人民大众怀有一种不愈的热爱之情,正是这种真挚的感情使他成为一个以为人民服务为己任的伟大的现实主义艺术家。

这幅作品其造型是在自足于中国传统绘画的基础上,恰到好处地融汇了西画中对于人体结构的理解和表现方式,使人物更具有真实感,通过把握人物特定的外在结构造型特征来表现人物内在的精神品质,真正做到了以形写神。关山月在造型结构上对西画的借鉴克服了我国从封建社会末期开始的那种强调艺术的主观性、随机性,弱化造型的写实性的旧中国画的缺点。老石匠的造型很显然来自于写生,这种通过写生来进行创作的方式,突破了陈陈相因、习惯于案头抄袭的积习,使人物形象真实、自然,更贴近现实人生,更直接、深刻地反映了生活。 在构图上《老石匠》打破了传统肖像画的形式,以类似于西画的四分之三侧面构图,并遵循西画的透视原理来表现人物与配景,运用中国传统笔墨、书法性的线条、弱化明暗的渲染、和谐淡雅的色彩,塑造了一个老石匠生动鲜活的艺术形象。其线条沉稳而放松,在长短、顿挫上书法性强,有节奏感,墨色明净淡雅,渲染含蓄微妙,格调清新健朗,既继承了中国画的传统技法和审美观,又成功地融合了西画的观察方法,以“中”为本,汇通西画,赋予了传统审美趣味以新的意义,初步解决了新内容与旧形式之间的矛盾,在水墨人物画中融入了艺术的现实主义精神,体现了关山月致力于中国画的改造,在丰富中国人物画的表现技巧的探索中所取得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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