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鸳鸯图》(见上图)为绢本,设色,纵163厘米,横98.2厘米,无款无印,现藏于上海博物馆。因此作无名款,故不知何人所作;又因画名不显于当时及后世,故作者很可能为不见经传的民间艺术。其实,创作者有没有名气并不重要,关键是艺术水平。好的作品,后人是不会轻易抛弃的。所以,历经数百年乃至上千年递藏至今的作品,必有其值得保留的价值。

《杏花鸳鸯图》(见上图)为绢本,设色,纵163厘米,横98.2厘米,无款无印,现藏于上海博物馆

 纵览中国古代传世的经典作品,佚名之作数不胜数,仅江苏美术出版社2000年出版的《中国历代花鸟画经典》所辑的无名氏作品就多达25件。当然,这并非佚名佳作的全部,但却足以证明这些佚名之作的创作者艺术水准之高。唐宋间题款的作品极为少见,即使有,也多为穷款(如《豆花蜻蜓图》扇面仅有双耳杯形的“徐熙”印一枚;唐希雅、崔白、王凝、李迪等画家只在作品的边侧题几个蝇头小字,且无印章),像赵佶那样直书题诗的画家很少。自元代赵子昂始,题跋盛行,但仍有一些无意署名的遣兴之作。不求画名彰显于时、不以画名谋利益的画家自然清高,与画名大噪而画品实低的画家有天壤之别。由此,我们再来审视一下这幅《杏花鸳鸯图》。画面主体是清池、坡岸。一株一人来高的杏树,老干苍劲,新枝秀发,杏花盛开。树右侧的几棵白月季纵横交错,花朵渐开至大开。一对鸳鸯顾盼于花木之下、坡岸之上。那色彩绚丽的雄鸳鸯蹲居坡头较高处,回望着卧于树下凹处的雌鸳鸯,深情地传语鸣叫,像是呼唤身体欠佳或慵懒而不愿活动的伴侣活动一下,又像是在为生蛋的妻子加油鼓劲,富有浓郁的人情味。近岸杂草丛生,落英缤纷,白花点缀其间,与枝头的杏花相呼应,点醒了灰色调的画面,让观者眼前一亮。在中、远景处,画家简单地勾染出曲折幽静的池塘坡岸,池水无波,似有数尾鱼游于其中,荷踪萍迹尚无,点明了早春二月的时节景况。桃三(月)杏二(月),桃红杏白。桃花开时,春色已入酣醉;而杏花开时,尚存料峭微寒。凉风吹过,花瓣飘落在情鸟身旁,给人一种浪漫的感觉。鸳鸯在我国象征着爱情,此作可谓是一曲动人的“爱情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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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杏花鸳鸯图》虽为佚名之作,但绘画水平之高的确令人赞叹。此作采用较宽的长方形纵式构图,整株杏树几乎展露无遗,姿态描绘详尽,杏花刻画得清晰逼真而又不乏大气。杏树主干与横向的月季长枝形成纵横交错的关系,使画面既不空疏又不呆板,可见画家匠心独具。画家勾皴枝干,用笔刚劲严整;而画花头和鸟羽时,又柔和曼妙。尤其是鸟羽,被风吹拂着,颇为柔顺,让人有一种想触摸的冲动。此作以水墨为主,辅以设色,鸟羽末端并没有随俗用浓重的色彩绘出,而是轻设淡色,与整个画面极为协调。这也折射出元人以水墨韵味为上的审美风尚,与五代、两宋工笔画的华艳之风有着明显区别。水墨韵味是赏析元代画的一把金钥匙。当然,这不是唯一的一把金钥匙。以水墨作画,是元代中后期绘画的一种趋势。因此,笔者认为,《杏花鸳鸯图》大概作于元代中晚期。至于此作出自何人之手,笔者认为,它肯定是出自学养深厚、接受过院体工笔画教育、有扎实的工笔画基础的画家之手。不管他是身在宫中,还是处于村野,我们都应向他致敬,因为他不仅给后人留下了一件精湛的艺术品,而且还留下了一份令人感动的怜爱之心。《杏花鸳鸯图》不仅是一幅咏春之作,更是对忠贞爱情的礼赞。只有追求真、善、美的画家,才能绘出这样具有真挚情感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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