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画家黄向坚善画云南景致,作品具有布局奇险、气势雄浑的特点。他的绘画与云南结缘,很大程度上缘自他那段万里寻亲的故事。明代末期,黄向坚的父亲黄孔昭在云南做官,因兵乱而不能回家。黄向坚不畏艰险,受尽战乱之苦,走了两年的时间,终于到了云南,把父亲和弟弟接回故里。正是在这万里寻父的途中,他饱览了祖国的山川景色,对西南边疆的风土人情也有了深切体验,这些都有利于他以后的艺术创作。黄向坚的这幅《点苍山色图》(见右图),描绘的便是云南胜景。此作为纸本,设色,纵127.7厘米,横42.5厘米,现藏上海博物馆。我们从中可看出,画家既注重兼取前人所长,又注重表现山水实景。

黄向坚《点苍山色图》,描绘的便是云南胜景。此作为纸本,设色,纵127.7厘米,横42.5厘米,现藏上海博物馆

画中描绘的是云南大理的点苍山之景。据说,点苍山因山色四季苍翠、山顶呈白色而得名。明代文人杨升庵曾赞美它“山则苍茏垒翠,海则半月拖蓝”、“一望点苍,不觉神爽飞越”。《点苍山色图》便直观地再现了此种神采。纵观此画,上有苍山奇峰、林泉飞瀑,下有湖水荡漾、舟楫扬帆,呈现出苍洱大地的一派壮丽景象。远景的点苍山雄峙于湖面之上,山体巍峨、山色葱郁,在云蒸雾绕中变幻万千,给人以苍茫、幽深之感。苍翠的山体蜿蜿蜒蜒,像一条冲出湖面的青龙直入云空,尽显强劲的动态和磅礴的气势;而远处最葱郁、最峭拔的一组山峰正构成龙头的形态。这就是闻名遐迩的十九峰。那一座座山峰如一根根青笋直插云霄,有的矗立云端、峭拔高耸,有的隐匿烟岚、虚无缥缈,有的峰头苍茫、高峻冷逸,让人觉得高处不胜寒。

这座座山峰就像它们的名字(如“云弄”、“沧浪”、“莲花”、“白云”、“雪人”、“观音”、“佛顶”、“斜阳”)一样美丽,争奇竞秀,各展其态。烟岚汇聚于苍山半腰,在松林间飘浮、游荡,就像一条横亘苍山的洁白玉带,尽显飘逸的神采。就连山中那依稀可见的亭台、寺塔,也被云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玉带云”吧!崖壑间,泉瀑奔流而下,千回百转地注入洱海,这就是著名的十八溪。根据溪泉的形态特点,人们同样给它们起了动听的名字,如“霞移溪”、“万花溪”、“茫涌溪”、“白石溪”、“双鸳溪”、“隐仙溪”、“绿玉溪”、“龙溪”、“莫残溪”、“阳南溪”等。山脚下的雾气极为浓重。倾泻而下的溪泉散发出的水汽几乎笼罩了山下所有的景物。只有几处屋顶隐约可见,让人感觉神秘莫测。据说,点苍山中有很多具有白族文化特色的景观,如崇圣寺三塔、佛图塔、无为寺、桃溪中和寺、七龙女池等。画中,那被烟雾笼罩的或许正是这些景观吧。那座高大的防御建筑在烟雾迷蒙中若隐若现。城墙沿着沙岸曲折而建,在山与湖之间构筑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正如画家在画中自题:“城郭奠山海之间,楼台出烟云之表。”城墙之外是浩瀚无际的洱海和相邻而建的楼阁、亭榭。一艘艘船从岸边驶出,似要扬帆远行。对岸有一艘龙舟缓缓驶来。近处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上种着一些树木。山腰的平岗上有一个小亭,与点苍山隔湖相望。山下的坡岸平缓,像浮在湖面上一样。一座小桥架于两岸之间。有两个人正要过桥,主人骑马,仆人尾随其后。他们或许是要到那小亭中饱览点苍山和洱海的壮丽景观吧!画面上段的大山大水,给人一种豪情万丈的感觉;而下段的小桥、游人,又给人一种闲情逸致的感觉。整个画面在苍茫、奇绝中又有一定的生活气息,充满了人情味。在烽烟四起、战火纷飞的时代,黄向坚被云南神奇的自然景观所吸引,被当地的民俗风情所感染,绘出这幅表现西南胜景的画作,他对祖国的热爱之情由此可窥见一斑。

《点苍山色图》采用全景式布局,层次分明、虚实相宜。山顶、山脊用笔浑厚,线条圆润,皴擦密集,牛毛皴、披麻皴兼施。树木以渴墨点苔,点笔丰富,给人以丰茂的感觉。楼阁、屋宇、城墙、舟楫皆刻画得细致严谨,毫无呆板、僵滞之感。全图用花青、赭石掺以水墨敷色,清新自然,生机勃勃。图的左上角有作者的题跋,并署款“存莽向坚”,下钤“黄向坚印”白文印、“端木”朱文印。作品起首钤“万里归人”朱文印。

黄向坚(1609—1673),字端木、端禾,号存庵、万里归人,吴县(今江苏苏州)人,一作常熟(今属江苏)人。擅画山水,既得王蒙黄公望等前辈之遗风,又自出新意。作品结构严密,多用干笔表现,苍秀兼具,气势不凡。其传世作品不多,除这幅《点苍山色图》之外,还有藏于吉林省博物院的《剑门图》和藏于苏州博物馆的《万里寻亲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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