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文》是古代私塾用于儿童启蒙的读物。但出人意料的是,它竟成为书法的绝佳题材,历来书者甚众,绵延不绝,迄今已有数不清的版本。其中写手既有名家、大家,亦有一般百姓,更有无数的新版本将在未来岁月中隆重登场。《千字文》是南朝梁武帝时期散骑侍郎周兴嗣所作。据唐代李绰《尚书故实》记载,梁武帝萧衍推崇“二王”书法,让内史殷铁石从王羲之留存于世的作品中拓出一千个不同的字,每个字放在一张拓片上,然后把这些无次序的拓片交给周兴嗣,让他编成有含义的韵文。周兴嗣用了一夜时间,将原本一千个毫无关联的字编辑成朗朗上口的四言句子,累得一夜须发皆白。全篇每四字一句。其中“洁”字重复出现两次,为“女慕贞洁”和“纨扇圆洁”二句。《千字文》自问世以来受到人们普遍重视和喜爱,经久不衰。

  程南云,生卒年不详,字清轩,一作青轩,号远斋,江西南城人。据文献记载,明代永乐年间,程以善书被召赴京师,授中书舍人,预修《永乐大典》。

。宣德前后,官至南京太常卿。以诗词、文章名重艺林。善画梅、竹。书法方面,篆法得陈思孝真传,隶、真、草俱有古则,尤以篆、隶为时所尚。所作《五体书唐韦应物诗》卷被誉为明代“三稀”之一。善书大字,尝奉命书位于北京十三陵的《大明长陵神功圣德碑》(明仁宗朱高炽为明成祖朱棣墓陵撰文的石碑),共三千五百余字,神完气足,书法功力由此可见一斑。

  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的程南云《千字文》册(右图及右下图均为作品局部),多页绢本,单页纵42.2厘米,横19.3厘米,有朱丝栏,行书。从整体上看,程氏此作得力于赵孟頫,力追晋、唐笔意,兼用行、草及楷法,以行为主。此册页后程氏自题“正统六年”(1441),由此可推为其晚年之作。程南云书学赵孟頫,对于赵书的儒雅和敦厚把握得十分通透,有部分字的结体被他演绎得非常逼真。这件作品开篇时字形各自独立,点画较厚实,用墨浓重,稍后逐渐放开,掺杂一些草书笔意,最明显的是墨色变化,甚至偶尔局部出现放纵之笔,如“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凊。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句。此作老笔纷披,墨色枯润相间,或行或草,相间杂出,跌宕起伏,神清气舒。祝允明曾赞曰:“程氏父子(编者:程南云之子程洛,亦善书),篆隶擅名,其业斯鲜,不得不兴。”这件作品可证实祝氏此言的一个方面。

  元、明两代的书法,以方正规严和圆融含蓄见长。若以今天的眼光来看,规矩较多,相对平常了一些,没有特别的个性,也就是所谓的没有大开大合、大疏大密,形式语言不够激烈和夸张。这是以今人的眼光来衡量古人。如果对书法史进行梳理的话,不难看出书风随着时代在变革,一代有一代之气象,历史从来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我们要做的只是把握时代潮流。程南云所生活的大致时间属于明初时期,此时赵孟頫影响余波未平。程氏书法从这个角度也揭示出了一个道理:历史朝代会在一夜之间出现更迭,但艺术、思想和风俗只会慢慢改变,是连贯的,有延续性,不会陡然而变。

  从创作实践来说,书写内容的长短对创作有一定影响。一首诗、一句话几十个字相组合,与长篇大论是有差别的。如果是篆、隶、楷等正体,笔调保持前后一致,有可见的法则;而行草书强调变化统一,像米芾的《蜀素帖》、《苕溪诗帖》等长篇作品,字字珠玑,极为罕见。短篇作品考虑的是对比,而长篇考虑的是始终如一,在此基础上进行变化更难,需要有深厚功力。每个时代的书法都有各自的时代背景,古人带着虔诚、庄重的心态,以近乎抄写的态度来进行创作,有一种执著的精神在里面,结果很耐看。如果只是为了形式殚精竭虑,反倒是刻意了,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发”,持久性远比独特性更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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