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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成(919—967)字咸熙,原籍长安(今陕西西安),先祖系唐宗室。五代时,其祖父李鼎为躲避战乱,带全家迁至北海营丘(今山东临淄,一说昌乐),李成因此被称为“李营丘”。传为李成的作品有《茂林远岫图》(见上图)、《读碑窠石图》、《寒林平野图》、《晴峦萧寺图》等。

  李成绘画师法关仝、荆浩。他的山水画具有关仝、荆浩作品中奇峰突兀、气势雄伟的特点,但他表现更多的还是山东的平原地理风貌,具有自己独特的绘画风格。

  现藏辽宁省博物馆的《茂林远岫图》是溥仪从故宫带出的一件清宫旧藏。此画为绢本,淡设色,画心纵45.4厘米,横141.8厘米;题跋纵44.8厘米,横158.9厘

米。它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场面开阔、气势恢弘。远处的山峰顶天立地,给人以庄严、豪迈之感。近景处,小桥流水、泊岸轻舟,以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马,给人一种轻柔舒缓的感觉。它们与雄浑、巍峨的远山搭配协调、刚柔相济。楼台寺塔、流泉飞瀑点缀于溪畔崖间;丛林苍翠,连绵不断,让人观后顿觉心情舒畅。

  《茂林远岫图》用笔劲健平和,线条纤细而不孱弱,骨力内蕴,如绵里裹针。岩石先用瘦劲的线条勾勒,再以清晰、细劲的小线条慢慢皴写,层层叠加。作品用墨谨慎小心。尤其淡墨,更是细腻持重、清逸传神。作品设色不多。即使设色的地方,也是清新、醇厚,有一种雍容典雅的韵味,没有丝毫的火气与造作。

  北宋画家王诜曾将李成的画与范宽的画做过比较,说李成的画“墨润而笔净,烟岚轻动,如对面千里,秀气可掬”。的确,与范宽的画相比,李成的画更为文气,这与李成具有广博、丰厚的学识大有关系。李成的画有较浓的书卷气,这一点在传为李成的《茂林远岫图》中也体现得很明显。

  以平远法构图来表现清旷、幽远的画境是李成山水画的一大特色。他之所以多用平远法构图,一是因为平远法适合表现山东平原的烟林远丘,容易营造一种一望无际、层层推进的视觉效果,让人感觉阔远(如果用高远法或深远法来表现,就会显得局促、窄小);二是与李成的经历有关。虽然他在世时,李唐王朝已灭亡十几年了,但作为皇族后裔的他,并不甘心就此埋没,还想东山再起。可因家道中落、仕途不顺、兵灾人祸等种种原因,他走仕途的理想最终未能实现。在多次遭到挫折的情况下,他将自己的人生目标转移到绘画上,以求得内心的平静。这一追求体现在画面上,就是意境冲淡、平和,并带有萧疏之气。平远的构图,使画家能深入地描绘对象,思维不自觉地延伸,从而达到内心的宁静。宋代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评价李成的作品“气象萧疏,烟林清旷”,甚是贴切。

  《茂林远岫图》经南宋贾似道、元代鲜于枢、明代项元汴、清代梁清标等名家收藏,后入清宫内府,上有百余方收藏印迹。作品后有南宋向冰、元人倪瓒、明人张天骏三人题跋。画上有乾隆的一首七言诗:“元气淋漓万木枝,荆关而外自成师。奁屏合付闺中秀,砚匣琉璃冥写时。”由于南宋向冰在卷后题跋中称此图为北宋李成所作,所以此图多被看做是流传有绪、唯一可信的李成真迹。

  明、清时期,张丑、吴升等人怀疑《茂林远岫图》的画面与题跋不是一体的,对此图是否是李成的手笔疑问很大。当代鉴定家对这件作品的归属亦有诸多看法:谢稚柳先生认为它是燕文贵的手笔;而杨仁恺先生推断画与跋是一体的,并通过对李成画风的文献记录进行综合考证,认定此画确实出自李成之手;傅熹年先生坚持画与跋系明人合配成卷的观点,但肯定画为宋画,跋亦可信;徐邦达先生认为,它是一幅宋画,但与李成无关。综合他们的意见,我们虽然无法确定画作的作者,但就绘画本身的风格来说,它确实是北宋时期的一幅精彩之作。

  在传为李成的诸多作品中,《茂林远岫图》可谓最能代表李成的绘画风格。宋代刘道醇《圣朝名画评》载:“成之命笔,惟意所到。宗师造化,自创景物,皆合其妙。”“意”,即胸中丘壑。这“丘壑”不仅指自然界中的山水、草木、树石反映在画家心中的意象,而且还指画家的综合素质,如学识、襟怀、气质等。只有具有丰富的生活积累和较高的综合素质,画家才能“吐其胸中,而写之笔下”(《宣和画谱》),达到“惟意所到”、“自创景物”、“皆合其妙”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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