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霖,因为是末代状元而常为后人称道,他的书法也是目前收藏与拍卖的热门之一。但是,因其所谓“馆阁体”特色鲜明,加上被市场热捧等缘故,尽管去今不远,刘的书法真面目与风格,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迷雾,颇让藏家迷惑。表面上,刘春霖似乎是一个“馆阁体”大家,但实际上与同时代人一样,刘也深受碑学影响。只是遗憾的是,人们却很少能够见到刘北碑风格的书法,而印象中几乎都是他的工整的、带有唐人痕迹的楷书和行书。去年,我在加拿大蒙特利尔市无意中遇到收藏家吴云峰先生。他原在香港从事书画经营,收藏颇丰,但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就移民加拿大。交往中,我得知他收藏有一副刘春霖的对联书法。

这副对联内容是“爱寻水竹幽人宅,且傍江山好处吟”,前题“灼臣三兄雅属”,落款“刘春霖”,有两枚印章,分别为“刘春霖印”和“甲辰状元”。(图一、图二)对联内容具有一种意境美和世外高人的境界追求。更主要的是,这副对联与目前市场上拍卖的刘春霖对联书法相比,从风格与笔法笔力上都相去甚远。对联起收笔自然却简练,笔笔有力,碑意甚浓,但厚重凝练却自由挥洒,纯粹雅致却斩钉截铁,碑帖内在统一,心手相应,一派不落俗套的高士形象和雍容华贵的气度,丝毫没有馆阁体柔媚一路的痕迹。应该说,这一副对联是碑帖完美结合的一个典范之作。同样需要注意的是,对联印章也不是拍卖品上流行的那种款式;拍卖品中所见款式最多的是“刘春霖字润琴”(图三),很少见到吴藏刘春霖对联之印章款式。至于落款,在现在拍卖市场上的拍卖品中几乎就没有见过。从加拿大回来后,我又查阅了有限的资料,并专门去信询问吴云峰先生,征求他的意见。他告知:“该对联是(刘春霖)特别为当时香港最著名之金陵酒家东主黄灼臣先生而作的,该酒家是当时文人及社会名流雅集的地方。”

 有一本由史树青先生题签的《刘春霖书法集》,其中的文字说明,更是印证了我的看法。需要说明的是,史树青先生早年曾专往加拿大访问吴云峰先生,并在他的画廊流连鉴赏半日,应是看到过刘春霖这副对联的。这本《书法集》前言认为:“特别是北碑成分的导入,更使(刘春霖)这部分书法作品多了几分的阳刚与豪放,其艺术成就远远高过了作为科举工具的‘馆阁体’。”这段文字应该说大致不谬,但在当前普遍认为刘只是一个“馆阁体”高手的语境下,对于刘所具备的碑学功底的较深入的论证,是一个似乎不为人所注意的观点。其实,晚清时代,碑学早已在上层社会与文人之间盛行,作为书法大家之刘春霖,受其影响并身体力行,自不待言。

 关于“馆阁体”本身,历来争议不休。馆阁体是中国书法史上一个相对特殊的书体,是楷书的重要阶段,具有特定的历史意义与书法价值。因公文、科举等功用特点,很明显,时代需要它,也产生了它。再说,今天的所谓书法大家中,又有几人可以写到像刘春霖所书的标准小楷,或者说所谓“馆阁体”呢?另外,在我有限的“收藏”中,我注意到,民国时代许多省份的小学识字课本之类,基本上就是一种带颜体味的“馆阁体”,或者说是两者的结合。当然,这是另外一个话题。需要说明的是,目前所见的刘字总体偏婉媚一路,包括网上所见的标识刘春霖款之书法作品,特别是对联。相比之下,吴藏之刘对联明显更具气势与力度,更能体现刘春霖在一个特定时期的书法风格特征,而这种内蕴“雄强”风格、碑帖结合自如之佳作,至今似尚未见到同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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