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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浪乘风骨相奇,僧人爱马重天机。飒然神骏动霜雪,天地龙媒何可期?”这是当代诗人徐志兴题咏五代佚名《神骏图》(见上图)的诗作。可见,他十分推崇《神骏图》的艺术价值和思想品位。

  《神骏图》系绢本,重设色,纵27.5厘米,横122厘米,现藏于辽宁省博物馆。由于此图前隔水有金书“韩干神骏图”五字题签,故多传为唐代画马名家韩干所作。但据杨仁恺先生考证,《神骏图》虽有唐画格局,但人物衣冠接近五代画家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中的主人装束,且敷色和线条也与之相近,因此他将《神骏图》定为五代年间的佚名之作。此画在明代都穆《寓意编》和清府《石渠宝笈》中均有著录,递经

宋、元、明、清的鉴藏家鉴藏。画上还钤有明末著名画家陈洪绶“章侯”、“陈洪绶印”印记。而陈洪绶的《斗草图》、《伏女受经图》中的人物线条、石头画法,均与此作相似。

  据杨仁恺介绍,末代皇帝溥仪逃离故宫时,携走千余件书画精品,其中就有《神骏图》。溥仪行经东北,因生计窘迫,便用《神骏图》等名迹向农民换取“口粮”,诸多国宝因此散佚民间,《神骏图》便是其中之一。

  《神骏图》表现的是东晋高僧支遁与朋友赏马时的情形。支遁身着袈裟,手持禅杖;对坐友人头戴高冠,宽衣博袖。他们两人坐于坡石之上,侧头凝视着前方。画幅左边,一少年手执棒状毛刷,执驭良驹。良驹四蹄腾扬,踏浪而至。支遁身后,一西域侍者臂托苍鹰,背略驼,但不失强悍之气。

  明人张裕《浒墅关志》云:“支遁,字道林,本姓关,陈留人(或曰林虑人)。年二十五,释形入道,居于余杭山,后住支硎山。”支硎山在今苏州吴县西南。山上有平石,还有白马涧和放鹤亭,传为支遁隐居的遗迹。据《世说新语》载,支遁好养鹰而不放,好养马而不乘,别人讥以“蓄马不韵”,他则谓“贫僧爱其神骏”。或许正因有此典故,画家才创作了这幅《神骏图》。当代晏少翔先生说,《神骏图》中骏马的壮硕和神采,与高士的闲适和冲淡形成对比,让人体会到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创作方法,以及作者对表现主题的苦心经营。

  画中人物虽多,但画家并不着重表现人物,而意在表现“神骏”。据晏少翔介绍,此“神骏”为西亚的大宛马,剽悍无比,与汉代的“马踏飞燕”有异曲同工之妙。画家用顿挫有力的线条表现骏马高昂的头部,给人以意气昂扬之感;以圆劲的曲线描绘骏马的躯体,突出其形体的壮硕;用长短不一的线条表现骏马的颈部,增其轩昂之态;用流畅的弧线绘出马的胸、腹、臀,以汗沟深陷来表现骏马飞腾凌空、穿波疾驰的动态。

  为使人物有所依托,画家以“铁线描”绘两块平石作为坐席,又以顿挫有致的笔法写树干。画面中,表现树干的纵向线条与表现流水的横向线条形成对比;多以细线描绘的坡石、流水与多以色彩敷染的骏马、人物交相辉映。

  《神骏图》中的人物塑造也颇具匠心。画家以迅疾的笔法表现出人物衣着或紧束、或飘举的丰富变化。支遁身临万顷碧波,却毫不介怀,随偃随坐。侍者谨恭地侍立着。画中的人物姿态各异,或坐、或行、或立,举手投足多有变化。少年纵身策马,十分惬意;支遁与其友凝神顾盼,似在迎迓;侍者托鹰而立,若有所思。支遁秃顶、其友高冠、侍者束巾、少年披发,各不相同。

  《神骏图》历尽沧桑,流传至今,色彩既斑驳陆离又历历分明。此图主要设以石绿、墨绿、花青、赭石、白粉等颜色,敷色精妙,不凝不滞。水面、坡岸均以石绿渲染;石凳以墨绿层层敷染,古朴厚重;石块采用线、面结合的手法绘出,设色有凹凸、深浅的变化;骑马少年的衣服着以赭色,和支遁散披的袈裟的色彩相协调;背对我们而坐的高士身穿朱衣,色彩醒目;侍者衣服的颜色与骏马的白色相近,搭配和谐。整个画面色彩古朴、热烈、浑厚。

  《神骏图》虽是无名氏之作,但却胜于某些有名之人的作品,不愧为五代时期的绘画精品。正如杨仁恺所说:“它保存并发展了我国古代绘画的优良传统,丝毫没有受士人画专求笔墨趣味的干扰……可以通过它了解古代民族绘画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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