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的宝岛台湾以物产丰富、风光秀美著称,是大陆同胞向往已久的旅游观光胜地。然而,由于历史原因,海峡两岸被阻隔了半个多世纪。随着去年7月4日大陆同胞赴台旅游首发团的成行,大陆同胞畅游祖国宝岛台湾的心愿终于实现了。由此,笔者想起了有关我国现当代学者、作家钱钟书(1910—1998)1948年赴台湾作学术演讲的一则史实。

改革开放以后,钱钟书的学术成就受到了海内外学术界的极大重视,有关研究钱钟书生平与学术的著述相继出版面世。凡有关钱钟书的资料,哪怕就是只言片语,也都被“钱学”学者视作珍宝。因此,当台湾学者首先披露“钱钟书在台湾演讲”这则史实后,由于这段史料在大陆出版的有关钱氏的传记中均从未述及过,遂引起了海内外“钱学”学者的极大兴趣和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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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湖帆的《阿里山奇景云海图》

被披露的史料内容为:1948年,国民政府教育部长朱家骅批示组织文化宣慰团,在台湾举办文物展览会,并让故宫博物院等单位以及上海市一些文物收藏家具体实施。3月18日,参展人员一行二十余人抵达基隆,受到台湾省教育厅长许恪士等人的热情迎接。钱钟书以著名学者的身份随团赴台,并作了《中国诗与中国画》的演讲,获得了极大的成功。1948年4月14日的台湾《自立晚报》在头版刊登了“钱钟书先生讲《中国诗与中国画》”的报道。

上述这段史料,是中国社科院近代史研究所李洪岩先生来函告知笔者的。他还向笔者探询上述史料中涉及的“上海市一些文物收藏家”的相关情况。由此使笔者想起了现代画家吴湖帆的《阿里山奇景云海图》(见上图),并对该图内容进行了考察,在此把考察到的情况略述如下:

吴湖帆是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海上画坛名家,工书画,擅鉴赏,富收藏。他堪称集传统绘画之大成者,还善于将风景照片通过笔墨、色彩化而为图。所作如《庐山小景》(1958年)、《庆祝我国原子弹爆炸成功》(1965年),以及作于1948年(农历戊子年)的《阿里山奇景云海图》均是其这一绝艺的代表作品。在《阿里山奇景云海图》中,他将传统大斧劈皴化为墨块与线条的结合来表现山石的结构和形体,用笔洒脱,墨彩多变,所写群峦起伏连绵,其间雾霭缥缈、云气蒸腾,苍翠茂密的松林与群峦相呼应。全图气势雄浑,景色奇特,委实为转光影为笔墨、将阿里山奇景云海作艺术再现的杰作。此图左上端有题记曰:“台湾阿里山奇景云海,拔海在二千公尺以上空中。戊子春三月,子才学弟随教部文物会亲往摄取。凡上下途中,二日间经山洞一百六十又四。归来出示相片,不觉动余画兴,乃检旧楮图此,即赠子才为此行留痕。吴湖帆并识。是役同行者为孙邦瑞兄,今日亦来,已先归,未观属稿。又记。”

从题记中可知“子才学弟”赴台的事由、时间以及此图的创作缘起。另据《俞子才传略》(载《朵云》总第43集,上海书画出版社1994年11月出版)记载:1948年3月,吴湖帆梅景书屋弟子俞子才、王季迁、张守成及鉴赏家、收藏家沈剑知、孙邦瑞、蒋谷孙等人,携带了藏品,由当时在沪的故宫博物院古物馆馆长徐森玉带领,赴台湾参加展出。一行在台湾游览名胜一月余,其间登上阿里山。俞子才因而获得了大量写生稿和摄影照片。回沪后,俞即将所摄阿里山风光照片给其师吴湖帆欣赏,吴湖帆见后画兴骤起,遂“检旧楮”创作《阿里山奇景云海图》赠与俞子才留念。

综观上述资料中反映的时间、地点及人事情况,“徐森玉带领,赴台湾参加展出”与“组织文化宣慰团,在台湾举办文物展览会”显然为同一事。

而且这次“文物展览会”的展品以书画、古籍为主,其中的书画展品大部分又为上海收藏家所有。钱钟书以“中国诗与中国画”为题在台湾大学作学术演讲,与展品之重点正堪相合。由此可见,吴湖帆的传世之作《阿里山奇景云海图》不独为俞子才“此行留痕”,还足以印证当年“组织文化宣慰团,在台湾举办文物展览会”并由大陆学者向达、李玄伯、王振铎、庄尚严、钱钟书、屈万里、蒋复璁七位在台湾大学作学术演讲这一史实,从中反映出大陆与台湾的血脉相连。鉴于此,吴湖帆《阿里山奇景云海图》堪为“以画证史”的显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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