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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晋时期,有“才绝、画绝、痴绝”之称的顾恺之,博学多才,工诗赋、书法,尤精绘画。他擅画人像、佛像、山水、禽兽等。受魏晋名士之风的浸染,他也崇尚老庄的“玄学”,“重精神,轻形骸”。其人物画着力表现人物的内心情感。唐代张怀瓘评曰:“神妙亡方,以顾为贵。”顾恺之善于把笔触伸向所绘人物的内心世界,将那时人物画的最高标准由“形似”发展为“神似”。他还是有史可稽的最早的绘画理论家,著有《论画》、《画云台山记》、《魏晋胜流画赞》。他提出的“以形写神”、“迁想妙得”等美学观点,对后世影响深远。从顾恺之始,绘画发展成为传统艺术的独立门类。后人将顾恺之与南朝宋之陆探微、梁之张僧繇并称“六朝三杰”。《洛神赋图》卷是顾恺之流传于世的代表作之一。

 《洛神赋图》卷是以三国时期文学家曹植的《洛神赋》为蓝本创作的,为以绘画形式表现文学题材的佳构。历经漫长岁月,《洛神赋图》卷原作已佚。我们这里欣赏的《洛神赋图》卷(上

上两图均为作品局部)为北宋摹本,绢本设色,纵26.3厘米,横646.1厘米,现藏辽宁省博物馆。图上每段都书写曹植赋文的词句,这是现存的其他摹本所没有的。这件辽博藏卷上,物象多处模糊,无法细察。学者考证后认为,此为原作已残损断裂的缘故。可见,辽博藏卷较为忠实于原作,从中可窥见顾恺之的绘画风格和笔墨神韵。

 曹植写《洛神赋》实际是为抒发对甄氏的怀恋之情。根据曹植的赋文内容,《洛神赋图》卷描绘了曹植由京师返回东藩的途中,与洛水女神相遇、相聚、相恋到最终离别的过程。画卷开首,曹植双手拨开侍从,抬头看见一个婀娜多姿、容貌娇美的女神飘然而至,“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洛神赋》)。这个女神就是洛神。与曹植看到洛神的眼神相比,众侍从目光呆滞,视若无睹,反衬出有情人的心有灵犀。卷中,相聚渐入佳境。洛神若去复来,似离又至,上前与曹植互诉衷肠,又以珰相赠,其委婉悱恻之情难以言说。卷末,终因人神殊途,洛神不得不坐上六龙云车黯然离去,只留下天上人间长相思。曹植驾船追去,难觅其踪迹,终日思之,夜不成眠。翌晨,他坐上马车,揽缰举鞭,在原地盘桓,久久不忍离去。全图竭力渲染曹植与洛神难舍难分的恋情,生动形象地再现了那个真挚纯洁而又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

 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卷布局巧妙,疏密得当,不同时空的人物、山川交替出现,错落有致,给人一种空间美。技法上,他以“高古游丝描”绘人物形态、体貌、衣纹,用线紧劲连绵,如春云浮空、流水行地,既富有张力,又内在含蓄。山川、树木画法稚拙古朴,“人大于山,水不容泛”,山石无皴擦,树木如“伸手布指”,体现了中国早期山水画的特征。此作设色厚重、雅逸,以艳饰、素服区别主仆身份。另外,此图还吸收了壁画中的某些技法。图中的山水、树木与洛阳龙门石窟壁画、甘肃敦煌石窟壁画有些相似,颇有神话故事里异于凡间的仙境氛围。

 顾恺之人物画的最精彩处在于点睛之笔。他深谙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是“传神”的关键,所以不肯轻易落笔。《世说新语》载:“顾长康画人,或数年不点睛。人问其故,顾曰:‘四体妍蚩,本无关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指眼睛)之中。’”他点睛慎之又慎,眸子的大小点得与真实人物一样,不失一毫,再配合上对面容、动作的描绘,使绘出的人物更加生动。另外,他能深入刻画人物的内心世界,传达人物的情感。我们现欣赏的《洛神赋图》卷局部中,曹植有两次坐于榻上,每次的眼神与动作却都不相同。相聚、相恋时,曹植坐姿端正,双眼凝视,目不转睛;洛神“转眄流精,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回首顾盼的眼神透出浓浓柔情,似有说不完的话。这让曹植忘了吃饭、睡觉,忘了一切。无奈分离后,曹植倚坐榻上,一手撑榻,一手扶膝,双目呆滞,满脸失望,沉浸在无尽的惆怅和哀伤中。其实,对于“七步成诗”的才子曹植来说,应该不难理解人神阻隔的事实。但现实生活中,他所爱的甄氏被曹丕封为妃子,且被封为妃子后不久,便香消玉殒。他对有情人不能长相厮守的残酷事实无法接受。画中所绘分离场景或许正是他对甄氏的离开感到十分痛心、哀怨但又无奈的情形,只能将其深埋心底。

 现《洛神赋图》卷摹本在海内外尚存三卷。除辽宁省博物馆藏卷外,其他两卷分别藏于故宫博物院和美国弗利尔美术馆。三卷均为彩色图卷,构图、造型等基本一致。有学者对三卷摹本比较后评曰:“以此本(指辽博藏卷)为最佳。”(包恩梨《中国绘画全集》)。也有学者说:“从绘画技巧和艺术水平来看,辽宁省博物馆收藏的这一幅可谓独领风骚。”(《带你走进博物馆》)从三卷摹本的人物造型、“以形写神”的技巧、线条及气韵等方面看,辽宁省博物馆藏卷确有独到之处,“独领风骚”之说站得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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