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用一个词来概括张祖英的油画风格,那么,最恰当的就是“诗意”。在张祖英的画面上,不管是人文历史,或是塞北江南;不管是姑娘小伙,或是秋月春晖,总会给人一种诗意的想象。这一点,恰如张祖英在一篇题为《画我心中诗》的文章中谈到的那样,“古人评述王维‘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其实画往往就是一首诗”。张祖英继而又谈到,“所谓‘诗’,也是作者赋予的一种感情。要是没有这种感情,就创造不出这样的意境。”用张祖英的油画,验证他的观点;或者用他的观点,验证他的油画,读者都能得到更为深切的感受。张祖英把浓郁而由衷的真情实感,寄托在画面上,其中既有来源于客观对象的“新写实”的精神,更有超越于客观对象的想象空间。此情、此境、此画、此心……简而言之,确实也只有“诗意”这样的词最为恰当。

 张祖英油画中的诗意,在早期主要是一种历史情调的诗意。1940年,张祖英生于上海一个充满文化氛围的茶商家庭。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迷恋绘画,中学时期因为家庭的关系而师从刘海粟学画。名师的指导不仅为张祖英奠定了坚实的绘画基础,而且刘海粟所强调的“艺术是生命的表现”、“艺术最高之目的是创造人类新生命”等主张,在潜移默化之中,为张祖英的艺术人生明确了方向。1963年,张祖英在上海戏剧学院舞台美术专业毕业后,分配到北京,在文化部所属的中国戏曲研究院工作。之后,因为工作的需要而在基层从事美术宣传工作。这也决定了他的创作范围,是以当时流行的革命历史题材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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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祖英 1977年作 创业艰难百战多 布面油画

1977年,他创作了以陈毅为原型的历史画《创业艰难百战多》,成为他早期作品的代表作。主体人物形象陈毅位于画面的正中,以写实的手法描绘而成。他的身后及远处,安排了一些辅助性的人物,衬托出主体人物的形象高大。在构图安排上,张祖英特别把地平线安排在画面底部四分之三的位置,为描绘大面积的天空留下了足够的空间。写实的人物与充满抒情氛围的天空,产生了强烈的对比,对于表现人物形象的内心世界有着重要的作用,同时也为发挥画家的情感提供了更多的条件。张祖英油画中的诗意,正是建立在写实技巧前提下的充满情感的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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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祖英 蓝背景前的女人体 木板油画 79X52CM

 1980年,张祖英在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研修班进修,开始了新的创作阶段。他研究和吸收了导师靳尚谊、韦启美等人的艺术特点,把创作的对象转向现实生活中的普通人形象。现藏于中国美术馆的油画《塬上》(1981年)体现了他在这个时期的绘画特点。画面主体描绘的是一位朴素的陕北农民,他身后的山坡和羊群,在秋季的阳光下充满惬意。正如他的早期作品那样,张祖英善于把肖像式的人物形象跟特定的环境描写相结合,从中发掘隐藏在视觉形式背后的独特感受。环境描写,有时候很丰富,有时候也很简单。比如他的《穿灰裙的姑娘》(1986年)则是选取了最简单的方式描绘人物的背景,而把主要的精力集中在表现人物肤色及衣裙的质感,在色彩空间中发挥油画媒材的潜力。这样的思路,从他的《白衣少女》(1991年)、《剧作家肖像》(1991年)、《红衣老人》(1993年)到《维族青年》(2005年)等作品,始终延续着。特别是他的《对着镜子的自画像》(2007年),把色彩和光影的感觉融合在一起。而支撑着整幅画面的最核心的力量,与其说是客观存在的各种形象,毋宁说是在这些形象前提下的诗意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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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祖英 大三巴牌坊

 张祖英的油画风景作品,同样充满了诗意。他的《古道系列》、《山系列》和《江南系列》,尽管表达着不同的趣味倾向,但是在诗意的话题上,可以说是殊途同归。比如他的《古道岁月》不仅展示了“不到长城非好汉”的豪迈之气,而且兼有一番“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无限感怀。他的《梦里故乡》(1998年)、《水乡》(2004年)等作品,叫人想起韦庄的“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或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等有关的诗句。他的《山系列》,不管是《远山的呼唤》中那样蜿蜒逶迤的山脉形象,或者是《山之魂》中那样的陡峭入云的苍莽巨峰,无不是在开朗壮阔的画面上寄托了雄伟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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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祖英 山之魂

 张祖英油画中的诗意,是自然的,不是刻意的;是由衷的,不是挪用的。有时候,貌似平常的细节,也能成为诗意的源泉。比如他的《自画像》,在高160厘米、宽120厘米的画面上,表现的是他自己正在思考如何作画的神态。他在谈到创作过程的时候说:“关于双手的动作,我想了很多,但为了避免概念化,我就选择了自己最普通的一个动作。”从个人风格的角度上讲,我们甚至也可以在张祖英的近作中,发现他在早期作品中的诗意的影子。比如他的《大三巴的诉说》(2007年)和《吴哥雄风》(2008年)等,那种对历史沧桑的深切品味,就像他的早期作品中的历史情调那样,在永恒的观照中焕发出饱满的情感张力。

而正是因为这些情感,在画面上建构着活力的诗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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