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意画的客观精神与主观精神     宁海田  

陈传席先生在《论中国画之韵》一文中写道:“魏晋时代,借‘玄学’之功,却发现了艺术的本质。顾恺之‘传神论’出,正是其结果。”魏晋以后,“以形写神”、“形神皆备”、“得意忘形”、“遗形取神”等就成为品评中国画的重要标准。

美学家高尔泰在《美是自由的象征》一文中评论黄胄:“黄胄有黄胄的问题,这个问题就是缺乏‘精神性’。例如,你把他画的马同徐悲鸿画的马比较一下就可以看出,后者有一种古君子风度,而前者只不过是动物,是运输工具。这个精神上的差别是巨大的。所以不能光从笔墨技巧着眼。”(转引自陈传席《早夭和早熟的天才——陈师曾和黄胄》)高尔泰的见解是不错的,但他对黄胄作品的评价却值得我们商榷。

有的美术作品可以直接通过视觉效果来欣赏,即直接欣赏。如西方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写实效果好,画面视觉效果强。而有的作品则需要仔细品读、慢慢品味,需要进行思维的文化欣赏、精神欣赏,可称为心觉欣赏,如中国文人画。当然,能经得住人们品读、品味的作品,首先要有好的视觉效果。只有视觉效果好的作品,才能让人们进一步品味、品读。优秀的文人画有思想、有内涵、有精神寄托。如黄宾虹先生的山水画耐看,有一种内美;徐悲鸿先生的马也同样如此。而黄胄先生的马是现实中的马,是一种动物,一种“运输工具”。

其实,顾恺之的“传神写照,都在阿堵中”、谢赫的“气韵生动”都是针对人物的精神状态、客观精神而提出的。只要是写实性绘画,再现的都是客观物象的精神。“以形写神”、“形神皆备”都是说绘画要表现出物象的客观精神。自从宋代苏轼提出“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的文人画以来,中国画就顺着写意的道路逐渐走下去。“画意不画形”的主观精神性的表达,成为品评写意画的最高标准。正如高尔泰评徐悲鸿的马富有“精神性”、“有一种古君子风度”。徐悲鸿虽然画的是马,但是已注入了自己的主观精神——“古君子风度”,所以,欣赏其画不仅仅是欣赏马的客体之美,更主要的是领悟画中所传达的画家的人文精神。这也就是中国画论中所讲的“得意忘形”和“遗形取神”,也是高尔泰指出的徐悲鸿画马和黄胄画马的区别。这种区别在于,黄胄表现的是客观精神,而徐悲鸿表现的是主观精神。表现客观精神的作品单纯用眼晴就可以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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