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
———王鉴的《仿三赵山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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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生于书香门第的王鉴,家中藏有很多名画,这是他学习绘画的一大优势。多年的悉心摹写,使他熟练地掌握了传统绘画技法。即使随手而画的作品,亦有家法可循。王鉴推崇古法,仿古作品甚多。他在《染香庵画跋》中写道:“画之有董(源)、巨(然),如书之有钟(繇)、王(羲之),舍此则为外道。”可见,王鉴对古人技法的推崇程度之高。他虽多是“临某人作品”、“仿某人作品”,但并没有一味地照本宣科,而是通过学习他们的绘画技法来提高自己的画艺、传达自己的思想。我们现在欣赏的这幅《仿三赵山水图》(见右图)就是这样一幅作品。

  王鉴的《仿三赵山水图》为绢本,设色,纵162.7厘米,横51.1厘米,现藏于上海博物馆。作品右上方画家自题:“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以三赵笔法合为之,未识得似一二否。染香庵主。”题跋的前两句是唐严维的名句。“三赵”指的是北宋画家赵令穰、南宋画家赵伯驹和元代画家赵孟頫。“仿三赵”并不是具体模仿哪一家的笔法,而是将这三家的笔法融会贯通。仔细观察此画,题跋中未署创作时间。但从“染香庵主”这个号来判断,此图应该是王鉴65岁之后的作品。65岁后,他主要学习董、巨一路画风,用笔坚实,描绘景物更加细致。

  观《仿三赵山水图》,浓艳的青绿色把暮春时节的雨后江南装扮得分外妖娆。池塘边的柳树随风摇曳,柳枝被雨水压弯了腰;依山傍水的山庄里,满园的树木郁郁葱葱;曲折的亭廊间,隐约可见品茗的人们。平坡上,山峰上,全都披上了绿装,呈现出生机盎然的一派景象。

  《仿三赵山水图》洋溢着浓郁的文人画气息,这与王鉴师法董其昌有很大的关系。王鉴一生的绘画事业都是沿着董其昌注重摹古的方向发展的,但他又不专学某家,而是兼取多家。他画坡石取法黄公望,点苔学吴镇,用墨学倪瓒。正如王时敏在《王奉常书画题跋》中所说:“廉州刻意摹古,所作卷、轴,一树一石,必与宋、元诸名家血战,力厚功深,久而与之俱化。不但笔墨位置咄咄逼真,而取精去粗,秀逸高华,骎骎殆将过之。”

  《仿三赵山水图》是一幅青绿设色山水画,是王鉴的代表作。青绿山水画法由隋代的展子虔首创,至唐代的李思训、李昭道父子发展得比较完善。之后的赵令穰、赵伯驹、赵孟頫都在青绿山水画上有所建树。王鉴的青绿山水画汲取沈周文徵明清润、明朗、整洁的画风,又用大面积的石青色、石绿色染出秀润的山水,画风独特。一般说来,石质的青绿颜料是不透明的。若大面积地涂抹,则画面容易板滞,缺乏层次感。而王鉴虽也设以大片的石青色、石绿色,但画面层次丰富、爽朗明洁。他先用解索皴、披麻皴勾出山石的轮廓,然后以淡墨渲染,最后再“雕青嵌绿”。此画不仅色彩艳丽,而且立体感强。远景的山峰,中景的池塘,近景的柳树、石坡,设色浓艳而不甜俗,有一种华贵典雅之美。

  王鉴(1598—1677),字圆照,号湘碧,自称染香庵主,江苏太仓人。崇祯六年(1633)举人;崇祯八年,以荫仕至广东廉州太守,人称“王廉州”。王世贞的曾孙。擅长山水画,尤擅青绿,用笔缜密、秀润,画风妩媚、明朗。与王时敏、王翚、王原祁合称“清初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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