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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是北宋哲学家周敦颐在《爱莲说》中对荷花的绝妙写照。雅丽端庄、清幽玉洁、纤尘不染、坚贞顽强的荷花不但为历代诗人所吟咏,而且也为众多画家所描绘。宋、元时期,画荷与画梅、兰、竹、菊一样蔚然成风。至清代,画荷之风更盛。吴昌硕是继八大、石涛之后又一个画荷高手。他曾在一幅署名“缶道人”的《荷花图》上题有“洁怜根似玉,清到叶俱香”的诗句。吴昌硕对荷花的赞赏由此可见一斑。他一生绘过多少荷花题材的画,难以说清。但根据对各地馆藏、拍卖亮相作品的不完全统计可知,他以荷花为题材的画至少有10幅。吴昌硕的荷花代表作有《墨荷图》、《荷蓼图》(又名《红蓼白荷图》)等。可以说,画荷贯穿了他的一生,足见其对荷花的酷爱之情。

  在吴昌硕的荷花题材作品中,以“荷花图”命名的就有多幅。这里欣赏的《荷花图》(见右图)为纸本设色,纵101.6厘米,横48.8厘米,现藏上海博物馆。图左上题款:“留得残荷听雨声

声。光绪丙午岁暮,吴俊卿。”下钤“昌硕”白文方印。“光绪丙午”为1906年,正值画家63岁。这幅大写意荷花图,是其画风成熟期的一幅佳构。

  吴昌硕的《荷花图》以疏密有致的布局、纵逸奔放的笔法、浓淡相宜的墨色,将荷塘秋韵渲染得十分到位。水面上,数处荷叶错落有致、形态各异:居中的大片荷叶水墨淋漓,透出一片墨韵,呈参差不齐的折扇状;它上方的两片荷叶以阔笔浓墨涂抹,横向伸展;右下角那挺立于荷梗上的叶瓣或露或藏,呈圆形散开。两朵绽放的荷花露出叶间。几株芦苇努力向上生长,狭长的芦叶在半空中曼舞。一丛劲草植于水中,茁壮地成长。此时荷花开放的盛期已过,荷叶露出残破之相,芦苇青中泛黄,荷塘弥漫着一片秋色。

  吴昌硕的绘画题材除了荷花外,还有紫藤、葡萄、葫芦等藤本植物和梅、兰、竹、菊等花卉。这些绘画题材的创作能充分发挥他擅书法、精篆刻的长处。以书法笔意入画,是吴昌硕绘画最显著的特点。他生前常对人说:“我平生得力之处在于能以作书之法作画。”又有题画诗云:“离奇作画偏爱我,谓之篆籀非丹青。”吴昌硕早年痴迷篆刻,刀法跌宕豪放,苍古浑朴;后潜心于书法,尤擅写《石鼓文》,凝重朴厚;晚年以篆、隶之法作狂草,气势奔放,意趣横生。他以率性、婉转的长线条画紫藤,如龙蛇盘旋,交错缠绕;用刚健、雄强的笔墨画梅树,铁骨铮铮,傲立凌空。他的《荷花图》以篆、隶法写荷茎、勾花瓣,遒劲多姿;用草书写摇曳的芦叶,笔法多变。从大片的荷叶中,也能窥见其狂草笔法。吴昌硕笔力非凡,用笔刚柔相济,在绘画中尽显书法、篆刻之美。他的画堪称书法之画。

  吴昌硕自而立之年开始研习绘画,勤奋刻苦,转益多师,大器晚成。齐白石曾说:“余见缶庐六十岁前后画花卉,追海上任氏伯年得名天下,后参赵氏法而用心过之,故放开笔机,气势弥盛,横涂竖抹,鬼神亦莫之测。于是天下当叹服矣!”其实,吴昌硕不仅向当时“海上画派”名家任伯年赵之谦、蒲华、杨岘学习,而且还十分推崇陈道复、徐渭朱耷、原济等画家,每次见到他们的手迹,必心追手摹。观《荷花图》中的荷花、荷叶、芦苇,笔者不禁联想到陈道复《葵石图》中简洁凝练的葵花、朱耷《河上花图》中肆意狂放的墨荷和原济《灵谷探梅图》中劲健洒脱的没骨风竹。吴昌硕在创作中融会古法、独运匠心,形成了笔酣墨畅、浑然大气的绘画风格,为近代写意花卉画开辟了一片新天地。

  托物言意、寄物抒情是文人画的基本特征。不过,由于画家人生际遇和心境不同,他们在画中寄寓的思想内涵也不同。吴昌硕未遭遇像八大、石涛那样国破家亡的惨痛经历,故其画不可能蕴涵着忧郁不平、愤世嫉俗的思想感情。他久居经济繁荣的上海,以卖画为生,为了迎合商人和市民阶层的审美趣味,即使创作一些比较俗的作品也是很自然的,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是文人画家,具有深厚的文化修养;其作品不但有“金石气”,而且还多有题诗,诗、书、画珠联璧合,无不寄寓了人文情怀。这幅《荷花图》就是例证。“留得残荷听雨声”一句意味隽永,道出了秋日荷塘的独特风韵,蕴涵着浓郁的情趣。画家在画渐渐衰微的荷花时,联想到了绵绵秋雨。当雨点洒落到残荷上时,滴滴答答之声犹如美妙的乐曲萦绕耳际。他画中的那份清幽恬淡、那种超凡脱俗能让人的身心得到净化,让人痴迷,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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